我沒走。

我走過去，走到邊，走到這個比我高出一大截的人邊。風還在嚎，炮還在轉，整座塔都在晃。我出手，握住的手。那手冰涼的，全是汗，在發抖。

低頭看着我，眼淚糊了一臉。“李……”

“伯母。”我說。

愣住了。整個人都僵住了，連眼淚都忘了流。

“還啥隊長啊。”我仰頭看，聲氣的，可每一個字都說得很認真，“該改口了。”

的在哆嗦，想說什麼，說不出來。

“伯母。”我又了一聲。

蹲下來，蹲在我面前，和我平視。這個作，做過一次。那次是在野外，摘下千面，被我看到了真實的模樣。蹲下來，對我說，“這件事，不要告訴別人。”這次不一樣。這次蹲下來，一把把我摟進懷裡，摟得很很，到我這小都快不上氣了。

“你知不知道——”的聲音悶在我肩窩裡，斷斷續續的，“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我都想抱，想告訴我是娘，可我不能！我不能！”哭得渾發抖，“才六歲！抱着我的說‘娘你不要走’，我走了！我頭也不回地走了！一個人在街上流浪，被人欺負，肚子，發燒了沒人管——我在哪兒？我在衛軍的檔案庫里翻的名字！”

我被摟得快不上氣了，可我沒有掙。我出手，拍着的背，輕輕地拍，像以前拍我的那樣。

“遇到你的時候，我就在遠看着。看你的眼神，和我當年看夏棠一模一樣。我知道，不會走了。找到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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