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燈總部出現在視野盡頭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是一座塔。

不是普通的塔，不是京城裡那些佛塔、鐘塔、瞭塔，不是暖鎮那座五十來米的燈塔，不是帝皇山上那座能到雲彩的帝皇塔。

那是一座比山還高的塔。

它從黑暗的地平線上拔地而起，像一柄刺向蒼穹的利劍，又像一撐起天地的巨柱。塔通漆黑，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廓，只有塔頂那團巨大的球，如同一永不落下的太，將方圓百里的黑暗驅散得乾乾淨淨。

那球比暖鎮那盞魂燈大了何止百倍，明亮得刺眼，熾烈得灼目。它懸在塔頂，緩緩旋轉，每一次轉都有無數細碎的點從上面剝落，像是太在流淚，又像是星辰在墜落。那些點飄散在夜空中，漸漸暗淡，最終消失在遠的黑暗裡。

塔從下到上，每隔百丈就有一圈環形的帶，像是給這座巨塔戴上了無數條發的手鐲。那些帶不是靜止的，它們在緩緩流，從下往上，像是有什麼力量在把芒從地面到塔頂。最下面幾圈帶最暗，幾乎看不出；越往上越亮，到最上面幾圈，已經亮得不能直視。

塔的周圍，麻麻全是建築。不是鎮子，不是營地，是一座城。那些建築依塔而建，層層疊疊，像是攀附在巨樹上的藤蔓，又像是依偎在母親邊的孩子。有高有矮，有方有圓，有的亮着燈，有的黑漆漆的，錯落有致地鋪展開去，一直延到目力所及的盡頭。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從夏施詩懷裡下來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往前走的。等回過神來，我已經站在這座塔的腳下，仰着頭，脖子仰到了極限，還是看不到塔頂。

太高了。

高到讓人絕，又高到讓人嚮往。高到讓人覺得渺小，又高到讓人覺得——原來世界上還有這樣的東西，原來人還能造出這樣的東西。我忽然有一種衝，想爬上去。不是走上去，是爬上去。用手腳，像只猴子一樣，沿着塔往上爬。爬到第一圈帶，爬到第二圈，爬到第三圈，一直爬到塔頂，爬到那團球旁邊，手一。

“想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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