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來的時候，我正在燈塔頂上發獃。這已經了我在永夜之地的習慣——每天爬上最高，坐一會兒。不是巡邏，不是偵查，就是坐着。這小力旺盛得嚇人，不找個地方消耗掉，能在營地里上躥下跳一整天，夏施詩追都追不上。所以每天傍晚——如果這裡還有傍晚的話——我都會爬上附近最高的地方，坐一會兒，看看遠的黑暗，發發獃。

今天坐的是路邊一棵枯死的老樹。樹很高，比周圍所有的石頭都高。我騎在最的那樹枝上，兩條小晃着，手裡拎着那盞魂火燈籠，像個小猴子蹲在樹上。遠是黑漆漆的山林，更遠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什麼都看不見，可我知道它們在那裡，那些暗影，那些被同化的人，那些還在黑暗中掙扎的生命。

帝星力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躁的。

起初只是丹田深一溫熱，像是冬天裡喝了一口熱茶，從胃裡慢慢暖到四肢。我沒太在意，這幾個月修鍊的時候常有這種覺，帝星圖每開一星之前都是這樣，溫溫熱熱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醞釀。

可這一次不一樣。

那溫熱沒有消退，反而越來越濃，越來越烈，像是有人在丹田裡點了一團火，燒得越來越旺。我愣了一下，下意識想制——現在不是突破的時候，我們還在趕路，隊伍里還有一個剛救回來的病人，沫的三天適應期還沒過，不能節外生枝。可那團火本不住，它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順着經脈往上竄，燒過丹田，燒過口，燒過嚨，一路燒到頭頂。

帝星圖第六星，開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第七跟着就開了。然後是第八、第九、第十——像是有人在星圖上點了一串炮仗，噼里啪啦地炸開，一個接一個，攔都攔不住。

靈力在經脈里瘋狂奔涌，像是決堤的洪水，又像是韁的野馬。這小被靈力撐得發漲，每一寸皮都在疼，每一骨頭都在響。我死死咬着牙，兩隻小手抓着樹枝，指節都發白了。不能，不能喊，下面就是營地，夏施詩在做飯，韓策言在整理地圖，何源在跟那個新來的病人聊天，沫坐在火堆邊閉目養神。他們都在，不能讓他們擔心。

第十一開了。靈力終於安靜下來，像是一場暴風雨過後的海面，波平如鏡，只剩下汐般規律的涌。我大口着氣，渾上下都被汗了，手還在抖，樹枝都被我攥出了印子。

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是那副七八歲小孩的模樣，小短手小短，沒什麼變化。可裡面不一樣了，靈力比之前渾厚了不止一倍，經脈被拓寬了，丹田被撐大了，連帶着這小都輕快了不。

仙階四重巔峰。從一重到四重巔峰，連跳三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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