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同沉在漆黑冰冷的深水底，艱難地向上浮涌。最先恢復的，是聽覺。

耳邊有細微的、抑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像傷的小。還有重卻刻意放輕的呼吸，來回踱步的輕微足音，以及……金屬部件在靈力驅下發出的、幾乎低不可聞的嗡鳴與咬合的“咔噠”聲。

然後，是嗅覺。濃重的藥草苦味里，混雜着淡淡的腥氣，以及一……屬於夏施詩上、如同雨後青草般的清新香，此刻卻染上了焦慮與疲憊的味道。

最後，是沉重的、彷彿不屬於自己的軀知。尤其是右臂，從肩關節以下，傳來一種前所未有的、異常清晰的“存在”。那不是的溫熱與，也不是傷後的劇痛或麻木，而是一種……堅固的、穩定的、帶着微微涼意和靈力脈的“連接”。彷彿那截肢，是由的金屬、溫潤的某種玉石、以及流的線共同構，以一種超越常規生理結構的方式，牢牢“生長”在我的軀幹上。

我費力地掀開眼皮，視線起初模糊，只能看到簡陋石室頂部糙的紋理，以及幾盞散發著和穩定白的靈力燈——這顯然是雷炎的手筆，不是傳統的油燈或螢石。

“醒了！哥醒了！” 一個刻意低的、帶着驚喜和哽咽的聲音響起，是高傑。他那張憨直的臉龐立刻湊到我視野上方，眼圈通紅，胡茬凌，顯然已經守了很久。

“小聲點！” 韓策言的聲音從稍遠傳來，依舊冷靜，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線，出關切。他站在石室門邊，保持着警戒的姿態，目卻第一時間投向我。

視野逐漸清晰。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鋪着厚實毯的石床上，上蓋着薄被。石室不大，除了我躺的床，只有幾張簡陋的石凳，此刻卻滿了人。

夏施詩就坐在我床邊的石凳上，上半伏在床沿，似乎剛剛從小憩中驚醒。抬起頭，那張清麗的臉龐蒼白得厲害，眼睛又紅又腫，眼下是濃重的青黑，微微抖着，看着我說不出話，只是眼淚一下子又涌了出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咬着下，不讓自己哭出聲，只是出手，似乎想我，又遲疑地停在半空，指尖微微發。

韓策言快步走了過來，俯仔細查看我的臉和瞳孔，又輕輕搭了一下我左手的脈門（右臂被薄被覆蓋著），鬆了口氣：“氣息平穩，靈力運轉雖然滯，但正在恢復。主意識清醒，應該沒有傷及本。” 他語速很快，是對其他人說的，目卻始終落在我臉上，低聲問：“哥，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特別痛或者不對勁？”

我張了張，嚨幹得發不出聲音，只能輕微地搖了搖頭。

“水！快拿水！” 高傑連忙轉，從一個保溫的玉壺裡倒出半杯溫水，小心翼翼地遞到韓策言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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