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

皇帝那一聲“准”字落下，紫宸殿的空氣彷彿驟然凝固，又驟然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撕裂。

明月教主緩緩直起。他臉上那慈祥平和的神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近乎悲憫的肅穆。他沒有立刻手，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自己樸素的布，彷彿將要進行的不是殺戮，而是一場莊嚴的儀式。

他一步步走向癱如泥的森傑，步履緩慢而穩定。森傑驚恐萬狀，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嚨里發出嗬嗬的、不調的哀鳴，卻被兩名不知何時上前的衛無聲地按住，彈不得。

“森傑，”教主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你以私鹽蝕國之基，以五石散毒害百姓心，以娼業踐踏人倫尊嚴。你更以謊言污明月之輝，以屠刀斷義士之魂。”

他出了手。那是一隻老人的手，布滿了歲月的痕迹，卻穩定而有力。

“第一指，斷你貪噬民脂民膏之。”他的手指看似輕飄飄地點在森傑的右手腕脈上。森傑猛地發出一聲凄厲到變調的慘，整條右臂瞬間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癱下去，彷彿裡面的骨頭不是斷裂，而是融化消失了。莉莉安站在使徒中，猛地閉上了眼，微微抖，似乎不忍再看，卻又強迫自己睜開，眼中是痛恨與快意織的淚水。

“第二指，廢你煉製散布毒之源。”手指移至腹氣海。森傑的慘戛然而止，變了一種風般的嘶嘶聲，眼珠暴突，臉瞬間灰敗下去，渾篩糠般抖，顯然武功基已被徹底廢掉。劉峰死死攥了拳頭，指節發白，牙關咬，臉上每一道線條都綳得的，彷彿在承着同樣的痛苦，又像是在極力剋制着親自上前手刃仇敵的衝。

明月教主的目沒有毫搖，只有一種近乎神的冷酷。“第三指，絕你良為娼、辱人清白之念。”這一指，點向森傑的眉心祖竅。沒有外傷，森傑卻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眼神瞬間渙散，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混，口水不控制地流淌下來，顯然神智已遭重創。阿莫和其他幾名使徒換了一個眼神，微微頷首，臉上出大仇得報的凜然神。

老人做完這一切，緩緩後退一步，看着地上已經不人形、只能發出無意識的森傑，臉上出一深深的疲憊與哀傷。他仰起頭，彷彿再次向那並不存在於殿頂之外的明月，聲音低沉而蒼涼：

“以暴制暴，以止，折磨人致死，實非我願。此乃老朽此生所犯最大之罪孽啊！”他的聲音彷彿來自幽冥地府，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自責，讓人聽了不心生寒意。

他緩緩地閉上雙眼，彷彿是在逃避那殘酷的現實，但那沉重的嘆息卻如同一座山在人們的心頭，讓人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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