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鏡山主殿，方才擂台上的喧囂已然遠去，只剩下一種莊重到近乎抑的寂靜。玉盒中的北風劍安靜地橫陳在我手中，冰涼的不斷提醒着我這份榮譽的重量。

主持頒獎的長老退至一旁，端坐於上首主位的懸鏡山掌門——玄璣真人，緩緩開口。他面容清癯，眼神溫潤，看似平和，但周那若有若無、與整個懸鏡山氣脈相連的威，卻讓人心生敬畏。

“李。”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在殿，“你以散修之，得玉行道友與韓道友指點，於大比中臨陣突破，力克強敵，天賦、心皆屬上乘。我懸鏡山乃北關魁首，資源雄厚，傳承悠久。你若願我門下，可為真傳弟子，宗門典籍、修鍊資源，皆向你敞開。不出十年，北關年輕一代當以你為尊，未來便是衝擊那更高境界，亦非妄想。”

此言一出，殿侍立的幾位懸鏡山長老眼中都掠過一驚異。掌門親自開口，許以真傳之位，這待遇，數十年來未曾有過。連我旁的玉行道人都挑了挑眉，卻沒說話，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眯着眼看着玄璣真人。

無數的目聚焦在我上，有羨慕，有嫉妒，更有審視。為懸鏡山掌門的真傳弟子，對絕大多數北關武者而言，是一步登天的機緣。

我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雙手依舊捧着北風劍，微微躬，聲音清晰而堅定：“多謝掌門真人厚。只是，李野慣了，在東林寺雖小，卻自在。師父與韓叔於我有點化之恩，東林寺便是我如今的家。小子淺見，以為修行之路，在於本心通達。懸鏡山雖好，於我而言，卻恐失了這份自在。恕李難以從命。”

我頓了頓，抬起頭，迎上玄璣真人那雙看似平靜無波的眼眸，說出了那句更為直白，也更為桀驁的話：

“寧做頭，不做尾。小子更想憑手中之劍，與東林寺的諸位兄弟，闖出我們自己的一片天。”

話音落下，大殿落針可聞。我能覺到玉行道人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而幾位懸鏡山長老的臉則瞬間沉了下來。

玄璣真人臉上溫和的笑容沒有毫變化，他輕輕頷首，語氣依舊平和：“人各有志，不可強求。你能有如此志向，亦是難得。你謹守本心，好生修行，勿負了手中北風劍之意。”

他揮了揮手，示意我可以離開了。態度寬容得彷彿剛才被斷然拒絕的人不是他。

“多謝掌門真人。”我再次行禮，然後捧着北風劍，與玉行人一道，轉走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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