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的油燈燃盡最後一滴油，悄然熄滅，黎明的微過窗紙，給房間蒙上一層灰白。我們三人幾乎一夜未眠，傷口的疼痛和繃的神經讓我們無法安枕。外面庭院寂靜無聲，那份寧靜反而更讓人心緒不寧。

腳步聲由遠及近，輕盈而穩定。門被推開，進來的不是昨夜的老僕，而是林英。

依舊穿着素雅的，髮髻一不苟，面容平靜，看不出喜怒。但那雙平日里溫和睿智的眼睛，此刻卻如同深潭，平靜之下蘊藏着難以測度的力量。手中端着一個木盤，上面放着清水、乾淨的布條和一些藥瓶。

“老師……”我掙扎着想站起來，卻被一個眼神制止。

“躺着。”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將木盤放在一旁，先查看了老豹的傷勢，手法練地清洗、上藥、包紮，作流暢準，絕非普通文人所能為。接着又理了何源和我上的傷和舊創。

整個過程，一言不發，但那種沉靜的氣場卻讓我們三人都不敢出聲。直到理完畢，才凈了手，目落在我臉上。

“李，”開口道，“你惹的麻煩不小。”

我苦笑一下：“學生無能，連累老師了。”

“盤蛇門，羅剎。”林英輕輕吐出這兩個名字，眼神沒有任何波，“王海巍那條小狐狸，把你當了餌和試金石？”

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我心中駭然，愈發覺得這位老師深不可測。

“老師明鑒。”我低下頭。

林英走到窗邊，看着窗外庭院中一株老桃樹，此時並非花期，枝葉蒼勁。“我早已不問江湖事，這桃園，也多年沒有腥氣了。”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我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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