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源留了下來，了我這間室里最忙碌的人。他幾乎寸步不離，喂葯、換藥、拭，做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份專註和擔憂卻做不得假。他的到來，像是一道微暖的，照進了這充滿腥與算計的冷角落。

幾次換藥下來，我敏銳地察覺到，何源的手法雖然生疏，但手指極其穩定，發力均勻，對力道的控制遠超常人。尤其是在幫我翻或移時，他總能用一種看似緩慢和、實則準有效的方式完，極大減輕了我的痛苦。

“源子，”一次換藥間隙，我看着他練地將用過的繃帶卷好，隨口問道，“你這手法，跟誰學的？不像你自己瞎琢磨的。”

何源聽到我的問題後，作突然一頓，臉上出了一尷尬和不好意思的神，但同時又夾雜着些許小自豪。

他有些結地解釋道：“是……是玉行師傅教的。他說我子急又膽小，不適合練剛猛的路子，而且還得傳承我們何家的太極，所以就着我練……練太極。”

我聽到“太極”這個詞時，不微微一怔。玉行道人那老傢伙，一向以玩世不恭、不拘小節着稱，沒想到他居然會教這麼正經的功夫？這實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嗯，”何源點點頭，比劃了一個雲手的起勢，作圓融流暢，竟帶起一微弱的氣流，“師傅說，太極練意不練力，重化，尚聽勁，最適合我這種跑得快但膽子小的人……打不過，還能借力跑得更順溜……”他說到最後，聲音又小了下去，似乎覺得最後一句有點丟人。

我卻被勾起了興趣。玉行道人那老傢伙雖然沒個正形，但眼毒辣，因材施教的本事是一流的。他看出何源心怯懦但法靈，便用太極這種偏重防、閃避、後發制人的拳理來引導他，確實是妙招。

“演示給我看看。”我說道。

何源有些忸怩，但還是站起，在榻前不大的空地上緩緩演練起來。起勢、野馬分鬃、白鶴亮翅……一招一式，慢如，卻圓活連貫，周一。他神專註，呼吸綿長，原本膽怯的眼神在演練時竟變得沉靜而專註。

我越看越是驚訝。這絕不是花架子！何源對勁力的理解、對的控制，已然登堂室！雖然缺乏實戰的殺伐之氣，但那子綿里藏針、以靜制的韻味已經出來了。配合他那恐怖的速度，若是用於實戰……

恰在此時，老豹端着一碗新煎好的葯進來，看到何源在打拳，也是愣了一下，隨即嘖嘖稱奇：“五爺這拳法……有點意思啊！看着慢，怎麼覺渾都是破綻，又好像都沒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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