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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之星_東關縣.混混的紛爭 80 父子重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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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消息,像一顆投深潭的隕石,瞬間炸開了死寂,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足以凍結靈魂的寒冰與熔岩。“屠”……竟然就是他們踏遍千山萬水、歷經生死追尋的“煙火行者”——韓罡!那個傳說中如星辰般指引迷途、守護弱者的傳奇,那個韓策言日思夜想、刻骨銘心的生父!

這認知帶來的衝擊,遠非“晴天霹靂”可以形容。它更像一場無聲的核,在狹小的空間驟然釋放,將所有人的思維、呼吸、心跳都碾了齏。時間彷彿凝固了,空氣沉重得令人窒息。馬琳那雙總是閃爍着警惕和聰慧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純粹的、茫然的空微微張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彷彿連驚的本能都被這荒誕的真相扼殺了。而韓策言本人,更像是被無形的重鎚狠狠砸中,踉蹌一步,臉瞬間褪盡,變得慘白如紙,瞳孔劇烈地收又放大,死死釘在眼前那個既悉又陌生得可怕的影上——那個他曾無數次在噩夢中揮舞屠刀、又在溫暖的幻想里慈祥微笑的影,此刻竟重疊在了一起。

煙火行者——或者說,韓罡——的目,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韓策言。那雙曾令東關縣地下世界聞風喪膽、也曾讓北門村村民仰如神只的眼眸,此刻翻湧着驚濤駭浪。狂喜如同初生的朝,瞬間點亮了眼底的霾,卻又被深不見底的愧疚瞬間拖深淵,旋即又被歲月沉澱的滄桑和一種難以言喻、近乎絕的悲傷所覆蓋。他猛地出手,不是攻擊,而是帶着一種失而復得的、近乎痙攣的恐懼,攥住了韓策言的手腕。那力量大得驚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彷彿抓住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縷隨時會消散在風中的煙霞,一鬆手,便是永恆的訣別。

“我就說……” 他的聲音乾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礪出來,帶着無法抑制的抖,目貪婪地描摹着韓策言年輕卻飽經風霜的臉龐,“在那個昏暗的酒館角落裡……看到你的背影……就覺得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模模糊糊,抓不住……原來……原來是你啊……” 這遲來的醒悟,帶着宿命的殘酷和恩賜,沉重地砸在他的心坎上。

韓策言彷彿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掙扎出來,渾力,卻又被一無形的力量支撐着。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從冰冷的地上支起。視線如同生了銹的鈍刀,艱難地抬起,一寸寸掠過對方染襟、滄桑的皺紋、斑駁的鬢角,最終定格在那雙織着萬般緒的眼睛里。空氣凝固了,時間被無限拉長。周遭的一切——驚愕的同伴、瀰漫的腥、破敗的環境——都模糊褪,只剩下眼前這張既深刻骨又恍如隔世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一個世紀。一個微弱到幾乎被呼吸聲掩蓋的音節,終於從韓策言抿的間艱難地出,帶着試探、迷茫,還有一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埋脈的孺慕:

“……爹?”

這聲輕喚,細若遊,卻擁有着千鈞之力。它準地砸在韓罡心上最、也最不敢的地方。那張飽經風霜、曾令無數人肝膽俱裂的臉上,所有的複雜緒瞬間被一純粹到極致的、近乎狂的喜悅所取代!那笑容如同衝破厚重烏雲的熾烈,瞬間點亮了他整個面容,甚至沖淡了眉宇間的戾氣與滄桑。沒有半分遲疑,他猛地張開雙臂,以一幾乎要將兒子進骨的力道,將韓策言狠狠地、地擁懷中!那擁抱是如此用力,帶着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失而復得的珍寶般的珍視。

“唉——!!!” 一聲長長的、飽含了無盡酸楚與狂喜的應答,如同抑了半生的火山終於噴發,從韓罡的腔深迸發出來,滾燙而抖。他抱着懷中僵又溫熱的,彷彿要將這缺失的二十年時、所有的悔恨與思念,都通過這的擁抱傳遞過去,“我的兒子……是我的兒子啊……” 他反覆地、喃喃地念着,聲音哽咽,滾燙的淚水終於無法抑制,奪眶而出,洇了韓策言肩頭的料。

在北門村那些淳樸的村民眼中,煙火行者是驅散黑暗、帶來希的神只,是危難時刻而出的守護神;在東關縣那些刀口的亡命之徒眼中,“屠”韓罡則是地下世界無可爭議的、用鐵手段鑄就的無冕之王,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忌之名。

然而此刻,在這瀰漫著腥與塵埃的修羅場中,在韓策言被擁抱、幾乎無法呼吸的方寸之間,那個芒萬丈的“煙火行者”,那個令人膽寒的“屠”,所有的環與惡名都如同水般褪去。剝離了一切傳奇與恐懼的外,剩下的,僅僅是一個在漫長歲月中痛失子、如今終於將失落的珍寶重新擁懷中的……父親。

馬琳徹底僵在了原地。的大腦一片混,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攪了一鍋沸騰的粥。就在幾息之前,還目眥裂,以為那個傳說中冷酷無的“屠”就要當著的面,將韓策言——重要的人,或許更多——撕碎片。用盡全力氣想要衝上去,哪怕螳臂當車。而現在……告訴這個剛剛還散發著恐怖氣息、滿手腥的男人,就是韓策言苦苦尋找的父親?這巨大的荒謬和隨之而來的、奇異的慶幸織在一起,讓覺天旋地轉,只能獃獃地看着那對相擁的父子,心中翻江倒海,是難以置信的震驚,是絕逢生的茫然,最終化作一種複雜難言的、帶着淚意的釋然。

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