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縷從地磚裡鑽出來的白氣，像盯着一條吐信的毒蛇。

不是月球表面那種乾冷，是活被活活凍僵前的最後一哆嗦——帶着氣、帶着銹味、帶着地下三千米岩層深滲上來的、近乎絕的寒意。

通風豎井鎖了。

農業升降梯鎖了。

連我每天踩着去東區深井的檢修斜坡，都咔一聲落下合金閘門，隙里泛着氮冷卻管結霜的幽藍。

供暖循環系統……後面那個字還沒顯示完，整條主廊的溫控面板就“啪”地黑一片。

零下四十二度。

生態面板右下角跳出來的數字，不是預測，是實測——農場穹頂氣溫正以每分鐘0.8℃的速度墜落。

番茄藤蔓上剛結出的青果，表皮已浮起一層細冰晶；菌培槽邊緣，凝出蛛網狀霜花；而東區三號深井泵組的緩衝罐外壁，正“咯吱”一聲，裂開第一道細紋。

再拖兩小時，整個生態圈會變一座水晶棺材。

常曦的聲音直接切進耳骨，冷靜得像在讀一份故障日誌：“激破門可行。功率調至12.7GW，三秒熔穿B-7級合金閘門。但熱輻將引發局部地殼應力失衡，可能發崑崙殘餘共振餘波。”

我沒吭聲，只是把扳手往掌心一磕，金屬震得虎口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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