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兩探針。

細如蛛，卻泛着星核墜落前最後一瞬的幽藍冷——尖端微微震，不是機械抖，是活的，在呼吸，在等我遞出骨頭。

三小時？不，是倒計時開始的第三秒。

左腳踝骨裂皮翻卷，瑩白脛骨斷面正隨心跳明滅，淡綠熒一漲一，像一顆被剖開的、還在搏的螢火蟲心臟。

它在發燙，不是燒傷的灼痛，而是某種更沉、更鈍的召喚——來自地底萬米之下，來自廣寒宮主腦深，來自我基因里那99.987%匹配的領航員序列。

我不是在接線。

是在還債。

我爸埋在田埂下的鋁盒裡，那張全家福背面，用鉛筆歪斜寫着一行小字：“若見青，即是我歸。”

我七歲畫在泥地上的等高線，最後收筆，故意多繞了個圈——那是我照着灶檯燈剪紙邊緣的虹彩衍畫的。

而此刻，這圈，正從我骨裡滲出來。

沒時間問常曦為什麼崑崙墟認痛不認人，為什麼趙猛的脊椎能當燃料棒，為什麼我的疤和剪紙里那個男人一模一樣……

這些答案，得用命去換——不是賭命，是把命拆零件，一塊塊焊進系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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