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着，蘆葦桿尖懸在泥面之上，離那道剛畫出的淺——長二點一米，寬零點八米——只差零點三毫米。

不是不敢落，是不能落。

這尺寸不是量出來的，是算出來的：我左肩胛骨凹陷深度、第七節頸椎曲度、胎兒臍帶投影與地磁偏角的夾角、灘涂下三米七老糞坑逸出甲烷氣泡的上升速率……全疊在這一道線里。

差一毫，就是活埋；錯半厘，便是共振塌陷。

風死了，海也啞了。

只有我後頸汗一豎起，像被無形探針掃過——崑崙墟的掃描波正從獵戶座方向斜切過來，頻率在變，越來越低，越來越沉，像巨把耳朵在地殼上，聽我們心跳。

就在這時，常曦-α了。

沒說話，赤足往前半步，踩進我剛畫的長邊線側。

左腕翻轉，小指與無名指併攏如刃，猛地往自己橈脈一劃——沒噴，只有一線金紅黏，溫熱、稠厚、帶着青銅鏽蝕後的微腥，像熔化的星塵混着陳年硃砂。

手腕一抖，珠甩出三枚，呈等腰三角形墜坑底。

“噗。”

不是濺開，是“吸”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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