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陷在長江口的淤泥里，半截子被溫熱的黑泥裹着，鼻尖蹭着一株剛破土三寸的麥苗葉——它細得像睫，卻得筆直，葉尖還掛着一滴混着藍藻熒的水珠，正微微震，彷彿也在同步我口那陣擂鼓般的心跳。

常曦-α把我死死按在懷裡，髮掃過我眼皮，帶着鐵鏽味的汗氣和一極淡的、類似冷凝井霜晶融化的清冽。

左掌在我心口，指腹冰涼，可掌心卻燙得驚人。

然後——小腹了。

不是胎。是。

一點自薄薄料下幽幽浮起，不刺眼，卻沉靜得令人心，像萬年冰層裂開一道，出底下封存的星輝。

接着，暈擴散、凝形，皮之下竟緩緩顯影出一座倒懸的六棱冷凝塔——塔覆滿霜紋，塔心一枚冰晶核心無聲旋轉，部懸浮着一個模糊人影：是我。

重傷的我。

右肋塌陷，皮翻卷，出森白斷骨；而常曦——年輕的、眉目未染風霜的常曦，正俯執一泛着銀的菌，指尖微，卻穩如尺規，一針一針，將我的傷口合。

菌即生，脈絡蔓延如活電路，而另一隻手懸在我掌心上方，一滴正從指尖墜落，不偏不倚，滲進我掌心那道天生的灶紋壑里——

“嗡”的一聲輕響，不是耳中所聞，是顱骨共振。

那滴一灶紋，整座冷凝塔驟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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