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死牢幽深如井，寒氣自地底滲出，裹挾着霉腐與尿臊之味，在狹長的走道里盤旋不去。

李鶴卿踏過的稻草，鞋底沾起黑泥，每一步都像踩在淤積的舊石之上。

鐵欄兩側，數十名囚犯蜷於暗角落，頸戴沉重鐵枷，眼神渾濁空，彷彿靈魂早已被離軀殼，只餘下一會呼吸的枯骨。

他袖中微，一枚銅鈴悄然掌心——聲診銅鈴，師父早年遊歷苗疆時所得，以特殊青銅鑄，輕搖之下可引脈共振，借牆傳音，辨人臟腑虛實。

此本為診病所用，如今卻了探查秘的利。

李鶴卿將鈴懸於腕間，指尖輕彈三下。

叮——

鈴聲清越，在死寂的牢中盪開一圈漣漪。

剎那間，他的耳廓微，捕捉到牆另一側傳來一陣極不規則的心跳：忽快如鼓點，忽慢若停擺，更有數經絡雜音錯，似有葯毒逆沖任督二脈。

“有人。”他低語。

王姑從影中踱步而出，斗篷邊緣還滴着外面雨水。

低聲音：“那人姓周，原是裴景明府上賬房，掌‘安神丸’採辦銀錢往來。三年前西山窯事發當晚，他曾連夜燒毀半冊賬本，後被東廠捕，關此再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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