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記憶樹前，仰頭着那十七片發的葉片。

月穿過它們，像是穿過一片片薄薄的靈魂薄，每一道紋都在微微震，彷彿隨時會開口說話。

這棵樹已經長到一人高了，主幹筆直如脊樑，表皮泛着青銅般的暗紋——那是玉兔集群用納米修復一層層塗抹後留下的生電路痕迹。

它的系早已扎進地下生態網，與菌神經叢融為一，整座綠洲的呼吸節奏都隨着它的脈起伏。

可我知道，它活着，不是因為土壤、照或水分。

是因為“被記得”。

葉語婆婆站在樹旁，蒼老的影在微中搖曳，像一縷從遠古飄來的風。

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一片葉子，那上面浮現出一個中年男人的臉，正對着虛擬屏輸一行字：“兒生日快樂，爸爸種的麥子開花了。”

“他們在等一句話。”婆婆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像鐘聲敲進了我心裡，“不是‘安息吧’，也不是‘永垂不朽’。他們等的是——‘我知道你在’。”

我的心猛地一。

原來我們一直搞錯了。

不是我們記不住他們，而是他們一直在等我們認他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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