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源滅掉的剎那，我聽到了呼吸聲。這呼吸聲既不是我的，也不是常曦的。

是這有萬年歷史的古殿在呼吸呢。

空氣就像鉛塊一樣沉重、凝滯，就連玉兔α那微弱的生命信號都沒了。

黑暗可不只是沒有這麼簡單，它就像有生命似的，像一層黏糊糊的，把每一寸空間都裹起來了，得眼球、耳還有神經末梢都難得很。

這不是普通的斷電，而是被準地把能量源都給弄沒了。

不管是生態艙的生長燈，還是走廊的應急標識，從主控台的指示燈，到我手臂里流的神經電流，所有的能量來源都被走了。

“伯陵·復刻啟了‘靜默黎明’協議。”吳剛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安靜，他殘存投影里的數據流艱難地重新組合起來，“他把所有的能源路由都接管了。他說……真正的文明，不應該有。”

我在原地站着，手掌心裡還留着剛才星圖展開時那種灼熱的覺。

現在呢，只剩下冰冷的金屬和相連的地方傳來一陣一陣的麻痹，這是神經系統在失去外部能量供應之後開始自己消耗能量了。

真正的文明不應該有？

我笑了，聲音小得幾乎聽不到，但卻特別穩：“他肯定是忘了，人活着，頭一件事就是生火。”火啊，那可是能驅散恐懼的東西呢，也是秩序開始的源頭啊，就像是人類從野狀態離，直腰桿站起來時發出的第一個宣告。

沒有亮，哪來的文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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