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歌行之時空浪遊記_第11章 快速變裝應接暇(1)
從西域大漠的死寂中被再次拋時空流時,馬驥的意識已近乎麻木。不再有驚恐的掙扎,也沒有徒勞的揣測,他像一截被狂風裹挾的枯木,任由那混的能量將自己甩向未知的時空碎片。
這場穿越卻呈現出前所未有的癲狂節奏,場景切換快得如同走馬燈,不給任何息之機。
最先降臨的是一片翠竹環繞的溪畔,他被重重按在一張竹席上。周遭名士皆着寬袍大袖,或袒懷,或散發跣足,手中羽觴流轉,口中高談玄理,空氣中瀰漫著酒氣與五石散的淡香。“新友既至,何不暢飲此杯,共探老莊之妙?”一位面容清癯的名士將酒盞遞到他邊。馬驥低頭,發現自己也穿着件半明的寬幅絹袍,帶鬆散地垂落,膛半。還未及細品那酒的辛辣,眼前的竹林與名士便如水般退去。
下一秒,他已置於喧鬧的蒙古包。烤全羊的焦香撲鼻,馬頭琴聲悠揚婉轉,着錦緞蒙古袍的貴族們舉杯痛飲。一個侍從不由分說將一件彩艷麗的質孫宴服塞到他手中,袍上綉着展翅的海東青,針腳細,質地華貴卻剪裁窄,與漢服的飄逸截然不同。他剛笨拙地套上袍,一位醉醺醺的蒙古貴族便拍着他的肩膀,用蒙語高聲說著什麼,遞來一碗醇厚的馬酒。指尖剛到酒碗的溫熱,帳篷與人群便開始扭曲模糊。
轉瞬之間,他坐在了一間昏暗的房間里,空氣中漂浮着嗆人的片煙氣。窗外約可見西洋建築的尖頂,上則換了深長衫與錦緞馬褂,後腦沉甸甸的讓他心頭一——手一,竟是一條長的假辮子,髮油膩,怪異至極。旁一個面蠟黃的男子正喋喋不休,抱怨着洋人的跋扈與朝廷的無能。馬驥強忍着想扯斷辮子的衝,眼前的煙氣便開始旋轉升騰,將一切吞噬。
下一個場景更為原始。他被裹上皮與麻布混制的簡陋,脖子上掛着串糙的牙項鏈,腳下是滾燙的篝火灰燼。臉上塗著油彩的族人圍着篝火狂舞,鼓聲沉悶如雷,舞姿充滿野。他試圖分辨這是哪個部落的服飾,卻只看到篝火的芒逐漸融化,將他捲下一場穿梭。
還未站穩,便已繁華市集。上的領袍剪裁合,明顯融了胡服的利落,不再是漢裝的寬博。街上行人往來如梭,既有着寬袖儒衫的漢人,也有穿窄袖胡服的異族,甚至有人將胡帽與漢袍混搭,一派胡漢融的景象。一個胡商推着滿載香料的車駕走過,用半胡半漢的語言向他兜售。他剛想開口詢問朝代,眼前的市集便如褪的畫卷般消散。
龍袍的沉重、甲胄的冰冷、襕衫的清雅、短打的糲、袈裟的肅穆、鶴氅的飄逸……無數套服飾如同流水般在他上切換,每一次換裝都伴隨着場景的驟然更迭。他時而被推上祭壇,着巫祝的祭服面對虔誠的信徒;時而被拉軍營,頂盔貫甲直面烽火狼煙;時而化作新郎,穿着大紅喜服面對蓋着紅蓋頭的新娘;時而淪為乞丐,衫襤褸地蜷在街角。
他像個被無形之手控的換裝玩偶,剛學會拱手行禮,便發現需要抱拳作揖的江湖;剛醞釀好話的語調,周圍已換聽不懂的方言俚語;剛適應寬袍大袖的步態,下一秒就被胡服勒得舉步維艱;剛習慣釵環佩的累贅,轉眼就換上沉重的鎧甲。
“我是誰?”
這個曾經清晰的認知,在這場瘋狂的變裝中被徹底擊碎。
他是那個竹林中飲酒談玄的魏晉名士嗎?不是,他連五石散的味道都未曾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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