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軒，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映在靜謐的屏風之上。方才關於“冥河”、“軍師”與“暗星”的凝重討論暫告一段落，但空氣中瀰漫的張並未完全消散。蕭凡深知，藏在暗的敵人如同附骨之疽，絕不會因一次失敗而罷休。他們能用“冥河”這樣的殺手組織，難保不會利用其他江湖勢力興風作浪。

他看向坐在對面，依舊氣度從容的謝雲流，一個醞釀已久的想法，逐漸清晰。他需要江湖穩定，需要一能正面抗衡、甚至統那些可能被利用的魑魅魍魎的力量。

蕭凡為謝雲流重新斟滿一杯熱茶，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謝兄，如今大梁初定，外有強敵環伺，有暗流涌，朕需要時間，讓百姓休養生息，讓國力恢復強盛。”

謝雲流頷首，表示理解：“陛下勵圖治，天下共睹。江湖雖遠離廟堂，亦盼海晏河清。”

“然而，樹靜而風不止。”蕭凡話鋒一轉，目銳利起來，“有人不想讓朕安穩，不想讓大梁安穩。他們能用‘冥河’這等藏於暗的殺手，未必不會煽江湖上的野心之輩，製造紛，牽制朝廷力。”

他直視謝雲流，一字一句地說道：“所以，朕想助謝兄一臂之力，走上那武林至尊之位，一統江湖。”

“武林至尊？”謝雲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清雋的臉上第一次出了明顯的錯愕與訝然。他放下茶杯，搖頭苦笑，笑容中帶着幾分疏朗與自謙，“陛下厚，雲流激不盡。但……江湖人才輩出，卧虎藏龍，遠有林達院首座、武當掌教真人這般德高重的泰山北斗，近有崑崙劍痴、天山雪姥等世高手。雲流雖承蒙江湖同道抬，略有薄名，但論資歷、論修為，如今的我，還是……了一點。”

他這番話並非虛偽客套，而是發自心。名劍山莊雖是正道翹楚，謝雲流自劍法造詣也堪稱年輕一代的翹楚，但江湖之大，能人輩出，想要登頂那虛無縹緲的“至尊”之位，談何容易？那需要的不僅僅是武功，更是威、人脈、機緣，乃至碾一個時代的絕對實力。

蕭凡看着眼前這位年紀輕輕卻已氣度沉凝、不驕不躁的故友，眼中欣賞之更濃。他需要的，正是這樣一位既有潛力，又懂得敬畏、不急功近利的合作者。

“謝兄莫要妄自菲薄。”蕭凡語氣肯定，“年紀輕輕，劍法造詣已超群絕倫，更難得的是心懷俠義，明辨是非，格局宏大。京都一戰，你振臂一呼，群雄景從，已見威。你所欠缺的，或許只是一份能讓所有人心服口服的……絕對實力，以及一個合適的契機。”

他站起，走到謝雲流面前，目灼灼：“江湖與廟堂，看似兩道，實則齒相依。江湖不穩，則盜匪橫行，民生難安；廟堂，則綱常淪陷，江湖亦難獨善。朕需要一個穩定、且與朝廷同心同德的江湖。而謝兄你，是朕心中最合適的執掌者。”

謝雲流沉默了片刻。蕭凡的話，他聽懂了。這不僅僅是朋友之間的幫助，更是一位帝王基於國家戰略的考量與託付。統一江湖，消弭耗，整合力量，共同對外……這確實是利國利民之舉。但，這擔子太重，前路也太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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