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蕭衍那口心，如同晚霞中最凄艷的一抹紅，噴洒在明黃的龍袍與冰冷的丹陛之上。

他整個人彷彿被走了脊梁骨，癱在龍椅里，只有那雙深陷的眼眸，還燃燒着不甘與怨毒的餘燼，死死釘在下方那個淵渟岳峙的影上——蕭凡。

玄影衛的集倒戈，夜蝕那番誅心之言，如同最冰冷的匕首，不僅絞碎了他的心肺，更將他為帝王的最後一尊嚴與倚仗，剝蝕得乾乾淨淨。

朝堂之上，寂靜無聲。唯有蕭衍重、破風箱般的息，以及大皇子蕭景恆因極度恐懼而發出的、細微的牙關打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

所有的目，都聚焦在龍椅與蕭凡之間這片無形的戰場上。所有人都知道，舊的時代已經結束，新的時代即將來臨，只差最後一聲鐘響。

然而，野瀕死，猶要蹬足。更何況是一位曾經執掌天下權柄的帝王？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低沉、嘶啞，繼而變得瘋狂、扭曲的笑聲，從龍椅上發出來。蕭衍用袖口狠狠去角的漬，那作帶着一種窮途末路的狠厲。他支撐着，再次坐直，目掃過夜蝕，掃過陳松，掃過那些跪伏在地的臣子，最後，還是回到了蕭凡上。

那眼神，混雜着絕、憤恨，以及一種令人骨悚然的、孤注一擲的瘋狂。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每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帶着，“你們……所有人都背叛朕……好得很！”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夜梟啼，尖銳地劃破大殿的寂靜：“蕭凡！你以為……這就贏了嗎？！”

蕭凡終於微微抬眸，平靜地迎上他那瘋狂的目，依舊沒有說話。這種沉默，本就是最強大的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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