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朮赤的金頂大帳，死寂取代了往日的喧囂。烏維的人頭被僥倖逃回的潰兵帶回，放置在一個木匣中，那雙曾經兇悍的眼睛圓睜着，凝固着難以置信的驚愕。三萬狼騎折損近半，主將陣亡，副將赫連錚重傷昏迷……這一連串的打擊，沒有讓兀朮赤再次暴怒，反而讓他陷了一種冰涼的、孤注一擲的冷靜。

他走到帳外，着南方那座在晨曦中廓逐漸清晰的巨城——京都。城牆上的梁國龍旗和“蕭”字旗依舊在飄揚，雖然殘破，卻帶着一種倔強的嘲諷。

“蕭凡……虎嘯營……”兀朮赤低聲咀嚼着這兩個名字，眼中是刻骨的恨意與一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你贏了，在草原上，在曠野里，你確實是一頭猛虎。但是……”

他猛地攥了拳頭，骨節發出噼啪的響聲。

“但是，這裡是攻城戰！是與城牆的撞！你那一千騎兵，再驍勇，能飛上我的城牆嗎？能擋住我數十萬大軍的決死衝擊嗎？”

他轉，對後如同石雕般肅立的傳令兵嘶聲吼道：“傳令！停止所有後方清剿！放棄所有次要目標！全軍！所有部落！所有僕從軍！給我集中所有力量，晝夜不息，猛攻京都！三日！三日之，我要站在京都的城樓上！我要用蕭衍和蕭景禹的頭骨喝酒！”

“告訴兒郎們！破城之後，屠城十日！金銀、人、奴隸，誰搶到就是誰的！”

他要用人海戰，用最原始的慾和殘酷，榨乾這座孤城最後一生命力。只要京都陷落，蕭凡就算在外面殺再多人，也失去了戰略支點，了無浮萍！屆時，他再調集重兵，慢慢收拾這隻煩人的“蒼蠅”。

低沉的、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號角聲，再次響徹京都外圍。這一次，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進攻。戎族和燕國的營寨，如同沸騰的蟻巢，無數士兵湧出，匯聚一片不到邊際的黑。

攻城械被推到了最前沿：高達數丈、如同移堡壘的“攻城車”，包裹着厚重生牛皮、前端鑲嵌巨大撞角的“攻城槌”，以及數以百計的投石車（炮車）和巨型床弩。天空，被集的箭矢和燃燒的炮石遮蔽，難以下，彷彿末日降臨。

京都城頭，殘存的守軍不足兩萬，且大半帶傷，人人面帶菜，眼神中混合著麻木與絕。箭矢早已耗盡，滾木礌石也所剩無幾，連拆毀民居得來的磚石都快用完了。瘟疫在城肆，每天都有人無聲無息地倒下。

四皇子蕭景禹甲胄破碎，左臂用布條吊著，臉上混雜着污和煙塵，唯有眼神依舊倔強。老宰相陳松，穿着一洗得發白的袍，手持一把象徵意義大於實際作用的寶劍，站在蕭景禹旁，花白的鬍鬚在風中抖，軀卻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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