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里，最後一批要的奏摺和象徵皇權的玉璽、符節已被侍打包妥當。原本堆滿卷宗的紫檀木案，此刻空得能照出人影，也映出蕭衍那張枯槁憔悴的臉。

他出手，緩緩挲着冰涼的桌面，那上面似乎還殘留着他批閱奏章時留下的溫度，殘留着……他作為天下共主，執掌乾坤的痕迹。

真的要走了嗎？

一巨大的、難以言喻的虛無攫住了他。離開這座他生於斯、長於斯、統治了數十年的宮殿，離開這座承載着大梁國運的帝都。這一走，或許……就再也回不來了。

嚨里一陣發，他忍不住又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侍慌忙遞上溫水和帕，帕離開邊時，上面赫然染着一抹刺眼的猩紅。

他怔怔地看着那抹紅，眼神一陣恍惚。

老了……

他真的老了。

曾幾何時，他也曾雄心萬丈，也曾勵圖治，想要做一個超越祖宗的明君聖主。可這江山，這朝堂，就像一個巨大的、布滿蛛網的迷宮，他越是掙扎，就被纏得越。黨爭、猜忌、平衡、算計……耗了他的力，也磨平了他的銳氣。

直到如今，大廈將傾。

“陛下，詔書……”秉筆太監小心翼翼地捧着剛剛擬好的詔書草稿，跪在面前。

蕭衍收回思緒，目落在詔書上那一個個沉重的字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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