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更為石破天驚的話：“再者，子亦當有教之權，甚至有限度地參與社會生產！”

“子？”蕭凡這次是真的有些驚訝了。這想法太過超前。

“正是！”寧泊遠正道，“‘牝司晨，惟家之索’乃是迂腐之見！子占人口半數，其才智未必遜於男子。錮子於深閨，實則是浪費一半之國力！若能讓子識文斷字，學習技藝，即便不直接為，也能相夫教子，傳播知識，甚至經營產業，於國於家，善莫大焉！並濟，方為大道！”

這一番關於教育平等和男平等的論述，讓蕭凡陷了長久的沉思。這些觀念對他而言，是全新的，甚至有些離經叛道，但仔細思量，卻又覺得不無道理，蘊含著一種打破陳規、釋放社會潛能的巨大力量。

雨不知何時停了，窗外月朦朧。茶寮的老闆早已撐不住，在櫃檯後打起了瞌睡。而蕭凡與寧泊遠，卻毫無倦意，從世家之弊談到水利農桑，從教育改革論及男平等，甚至延至吏治考核、商業稅收、兵製革新等方方面面。

寧泊遠學識淵博，思路開闊，引經據典卻又不止於空談，每每能結合現實提出而微的設想。而蕭凡雖大多時間在傾聽，但偶爾言，或提問，或補充，其見解之深刻、格局之宏大，也讓寧泊遠驚為天人，只覺眼前這位“兄台”絕非常人。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寧泊遠由衷嘆，“兄台見識超凡，泊遠佩服！不知兄台高姓大名？在何高就？”

蕭凡微微一笑，避而不答：“姓名不過代號。寧兄之論，振聾發聵，蕭某益良多。然則，可知這些主張，件件皆既得利益者，推行之難，難於上青天？”

寧泊遠神一黯，隨即又揚起頭，目堅定：“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總需有人先喊出來！哪怕此生不見其，能播下一粒種子，亦是值得！”

這份理想主義者的執着與勇氣，讓蕭凡心中。他見過太多蠅營狗苟、唯利是圖之輩，像寧泊遠這樣心懷天下、雖落魄而不改其志的人，實屬麟角。

東方既白，晨曦微。

“天快亮了。”蕭凡起，取出一定銀子放在桌上，足夠付清兩人的茶酒錢還有富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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