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許諾重利，沒有描繪共江山的虛妄藍圖，而是試圖從“國家利弊”的角度說服蕭凡。這是一種更高級、也更危險的策略。

“公道話？”蕭凡挑眉，“殿下何以認為自己能帶給大梁更好的未來？又何以認為，我會相信這一點？”

考驗來了。蕭景禹知道，這才是真正的核心。他必須展現出足以打蕭凡的價值和理念。

他深吸一口氣，目清亮，言辭清晰而有力：“其一，於國策。大哥急躁，若他得位，恐急於建功，或大肆征伐，或清洗異己，易耗空國力，引發。陳相擅權，若其支持的皇子得位，恐君權旁落，政出私門。而景禹主張‘藏富於民，強兵於技’。穩定部，發展民生，革新軍備，不輕啟戰端，但亦需有雷霆手段震懾四方。此一點，與王叔經略南疆，求穩求實，以最小代價換取最大戰略縱深的思路，暗相契合。”

他首先指出了競爭對手的弊端，並將自己的政策與蕭凡的南疆策略掛鈎，尋求理念認同。

“其二，於君臣。大哥若登基，以其心，對王叔這等功高震主的宗室名將，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之事，史不絕例。陳相若掌權，亦容不得王叔這般不掌控的強藩。”蕭景禹的話語變得異常尖銳直白，直接捅破了那層最危險的窗戶紙，“而景禹若得王叔相助，他日若僥倖…必以國士待王叔！南疆依舊由王叔鎮守，朝廷鼎力支持，絕不掣肘！王叔所求之邊境安寧，將士用命，景禹可在此立誓，必竭力全！此非空口許諾，而是基於現實利弊：景禹需要王叔的威與武力穩定邊疆，震懾外；王叔亦需一位能信任您、支持您的君主，而非猜忌您、削弱您的陛下。你我合則兩利，分則…恐兩傷。”

這是赤的利益分析，將未來可能發生的殘酷衝突擺上檯面。他承認蕭凡的困境，並給出一個基於相互需要和信任的解決方案。他甚至提到了“立誓”，雖然這種誓言在權力面前蒼白無力，但在此刻的語境下，卻是一種態度的極致表達。

“其三，”蕭景禹不等蕭凡消化前兩點，繼續拋出籌碼，這一次，是關於當下，“王叔如今在京城，雖榮寵加，然亦如龍游淺水。大哥與陳相，視王叔為眼中釘中刺，明槍暗箭必然層出不窮。景禹不才，在宮中朝中亦有些許微末之力，或可在關鍵時刻，為王叔提供一些…消息，或代為轉圜一二。至，可讓王叔不至完全被。”

他表明自己並非空手套白狼，而是能提供即時幫助的合作夥伴。

三點說完，蕭景禹停下，靜靜地看着蕭凡，等待着他的裁決。他的額頭微微見汗，但眼神依舊堅定。這是他心準備的籌碼，也是他野心的全部袒。

暖閣再次陷長久的寂靜。

蕭凡的目落在跳躍的燭火上，彷彿在深思。蕭景禹的話，句句敲在他的心上。尤其是第二點，關於未來君臣關係的剖析，幾乎是他心深最大的憂。大皇子蕭景恆的睚眥必報，皇帝蕭衍如今就已存在的猜忌，他都心知肚明。蕭景禹給出的，確實是一個理論上“合則兩利”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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