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上，氣氛凝重。

皇帝蕭衍高踞龍椅，面平靜，目掃過下方分立兩班的文武大臣。今日朝議的核心，便是鎮南王八百里加急送來的那份詳細描繪南闕黑石堡戰後慘狀、並提請朝廷定奪方略的奏摺。

宦尖細的聲音剛剛落下，朝堂之上短暫的寂靜便被打破。

“陛下！”兵部尚書李綱率先出列，聲音洪亮，“鎮南王奏報所言甚是！南闕木赤、兀朮兄弟鬩牆，自相殘殺，經黑石堡一役，雙方銳盡喪，國力已衰敗至極點！此乃天賜良機於我大梁！臣主張，當立即發兵，南下征討，一舉平南闕，永絕南方邊患！就陛下不世之功業！”

這番主戰言論，立刻得到了不武將和激進派文臣的附和。開疆拓土，青史留名，是無數臣子的夢想。

“臣附議！” “陛下，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 “南闕虛弱至此，正是一鼓作氣之時！”

然而，一個沉穩卻帶着一冷厲的聲音立刻響起：“臣，反對！” 出列者，正是當朝宰相陳松。他手持玉笏，神肅然：“陛下，李尚書之言，看似有理，實則冒進危國！”

他轉向主戰派，言辭犀利：“發兵？談何容易！大軍一，糧草何來？民夫何來？軍械何來？去歲北方旱災，今春黃河又有泛濫之險，國庫本就不裕，此刻傾力南征，一旦國有變，或北方戎狄趁機南下，何以應對？此乃竭澤而漁，孤注一擲！”

他接着駁斥：“平南闕？南闕雖弱，然地煙瘴，山高林，民風彪悍。我軍北上草原、西出戈壁或可縱橫，然深南闕山林，與悉地形之敵纏鬥，勝負難料！縱能慘勝，又如何治理？其地貧瘠，其民桀驁，恐需常年駐守大軍，耗盡我朝財力力，最終得不償失！豈不聞前朝征南，損耗國力，最終拖垮社稷之舊事？”

陳松一黨員紛紛出言支持： “宰相大人老謀國之言！” “戰易，守難！治理更難！” “當以民生為重，豈可輕啟戰端！”

主戰派與主和派（實則以陳松為首的緩進派）頓時爭論不休，金鑾殿上如同市集。武將們慷慨激昂，文臣們引經據典，互相攻訐，誰也說服不了誰。

龍椅上的蕭衍，只是靜靜聽着，手指無意識地輕敲扶手，未毫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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