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城門在晨中緩緩開啟，如同巨的咽。朱雀大街上，青石板路被昨夜的細雨洗得發亮，映着天，卻着一冰冷的肅殺。蕭凡一行人的馬蹄聲敲擊其上，不再是北境邊關的蒼涼，卻帶着另一種沉甸甸的分量——功勛與火淬鍊後的鋒芒，以及…無數雙藏在暗、或敬畏或嫉恨的目。

囚車轔轔，沉重的木箱在特製的騾車上，在石虎和銳護衛的嚴看守下，緩緩前行。蕭凡依舊緋袍玉帶，腰懸寒鴞令與象徵尚方劍的玉牌，面容沉靜如水，眼神卻銳利如鷹隼，不聲地掃過街道兩旁林立的店鋪、閉的朱門、以及人群中那些看似尋常卻着審視意味的面孔。驚鴻的青衫素馬稍落後半個位，銀質面在晨下泛着清冷的澤，隔絕了所有窺探。謝寶樹則努力直腰板（效果甚微），小眼睛警惕地四瞟，懷裡抱着那個記錄著“人賬”的小本本。

沒有盛大的凱旋儀式，沒有百出迎。只有宮門，一位着紫袍、面白無須、眼神銳利的老太監，帶着幾名小黃門靜候。他是司禮監掌印太監，皇帝邊最親近的侍之一，王瑾。

“蕭大人一路辛苦。”王瑾的聲音不高，帶着宦特有的，臉上掛着無可挑剔的恭敬笑容，目卻似有若無地掃過囚車和木箱，“陛下已在養心殿等候多時，宣大人即刻覲見。這些…證人犯，由東廠暫行看管，大人盡可放心。”

“有勞王公公。”蕭凡微微頷首，不聲。東廠看管？這既是重視，也是一種無形的控制和隔離。他示意石虎等人接。

石虎濃眉微蹙，顯然對將如此重要的證給東廠有所疑慮，但在蕭凡平靜的目下，還是沉聲應諾，親自監督着東廠番役將囚車和木箱押往東廠詔獄方向。接過程一不苟，氣氛凝重。

“蕭大人，請隨咱家來。”王瑾側引路。

穿過重重宮，朱牆黃瓦，肅穆莊嚴。養心殿，檀香裊裊，卻不住那無形的帝王威。皇帝蕭徹端坐案之後，着常服，面容清癯，一雙深邃的眼眸在蕭凡踏殿門的瞬間，便牢牢鎖定了他。那目如同實質，帶着審視、探究，以及一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

“臣，繡直指指揮僉事，暫領北境諸路軍政事蕭凡，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蕭凡一不苟地行大禮參拜，聲音清朗沉穩。

“平。”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賜座。”

“謝陛下。”蕭凡起，在太監搬來的錦墩上端坐半邊，腰背直，目低垂，靜候問詢。

沒有多餘的寒暄，皇帝直接切主題：“北境之事，震朝野。你的奏，朕已詳閱。馮坤通敵賣國，罪證確鑿，已下詔獄。曹正淳為其張目，亦已伏法。你…做得很好。”最後四個字，語氣略重，聽不出是褒是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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