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的大殿里，死一般寂靜。

之前還擺在大殿中央，象徵著林士弘半生心的巨大沙盤，此刻已經四分五裂，被他一腳踹翻在地。那些雕細琢的山川城池，散落一地，像一堆無人問津的垃圾。

林士弘癱坐在王座上，高大的軀佝僂着，彷彿一夜之間被幹了所有的氣神。他那雙曾經閃爍着梟雄的眼睛，此刻渾濁不堪，布滿了，死死地盯着殿門外的天空。

殿下的謀臣武將，一個個低着頭，連大氣都不敢。他們追隨了半生的嶺南之主，那個在他們心中近乎神明，說一不二的楚王，倒下了。不是倒在千軍萬馬的衝鋒下，而是倒在了一個人的幾句話里。

林婉兒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大殿的角落裡，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看着王座上那個悉又陌生的父親，心中沒有報復的快，也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化不開的悲涼。這座輝煌的王府，這個曾經讓到無比榮耀的姓氏，從今天起，都將為過去。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林士弘乾的了，發出了如同砂紙般的聲音。

“都……都怪我啊……”

他沒有怒吼，沒有咆哮，只是在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疲憊。

“我總想着，要讓嶺南離這貧瘠之地，要讓林家的旗幟遍天下……可到頭來，我連自己的兒都護不住，還要親手殺了……”

他緩緩轉過頭，渾濁的目落在了林婉兒的上。那目里，有愧疚，有痛苦，更多的，是一種徹底的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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