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城的天，亮了。

一夜的喧囂與腥，彷彿被黎明前那場不大不小的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空氣里瀰漫著泥土的腥氣和江水的潤，下了那揮之不去的鐵鏽味。城頭變幻大王旗，昔日輔公祏的旗號早已被扯下，換上的是黑底金龍的定國軍帥旗，在晨風中舒展，無聲地宣告着這座城池新主人的到來。

輔公祏的頭顱，在午時被高懸於城門之上，與他一同被斬的，還有他那幾個蠱他背叛的心腹謀士。楊辰沒有搞什麼盛大的儀式，只是平靜地執行了律法，然後便下令開倉放糧。

城的百姓，從閉的門裡，戰戰兢兢地探出頭來。他們看到的，不是燒殺搶掠的兵，而是一隊隊紀律嚴明的定國軍士卒，在街頭巷尾張着安民告示，在糧倉門口支起大鍋，熬煮着熱氣騰騰的米粥。

那米粥的香氣，混着告示上“減免三年賦稅”的墨香，了這座城裡最有效的定心丸。

輔公祏那座極盡奢華的府邸，如今了楊辰的臨時行轅。

大堂，那些靡靡之音的樂和妖嬈的舞，早已被清掃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沙盤和輿圖，以及來回穿梭，傳遞着軍令的傳令兵。

“杜帥。”

楊辰的聲音在大堂中響起。

杜伏威聞聲，立刻從一張偏案後站起，他熬了一夜，雙眼布滿，但神卻不見頹唐。他快步走到楊辰面前，躬抱拳：“主公。”

“江淮軍降卒的整編，進行得如何？”楊辰問道。

杜伏威沉聲回道：“回主公，降卒共計七萬餘，其中三萬為原江淮軍銳，末將已將其中的老弱病殘剔除，餘下兩萬五千人，可堪一用。其餘四萬餘眾，多為輔公祏臨時徵募的青壯，軍紀渙散，不堪大用。末將的意思是，將其遣散，發放三月口糧，讓他們歸家務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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