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前線，丹。

連綿的秋雨已經下了半月，整個定國軍大營都泡在一片泥濘之中。灰濛濛的天空得很低，彷彿一手就能到冰冷的氣。營帳的隙里，無孔不的氣混着泥土的腥味，讓這些習慣了北方乾燥氣候的漢子們渾難。

中軍大帳，一盆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帳凝重的氛圍。

徐茂公站在一架巨大的沙盤前，眉頭鎖，原本總是帶着幾分儒雅從容的臉上，此刻也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霾。他已經在這裡站了整整一個時辰，目死死地盯着沙盤上那片被無數藍線分割得支離破碎的區域。

那些藍線，便是江淮縱橫錯的水網。它們像一道道天然的枷鎖，將定國軍這頭陸上猛虎，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懋功，喝口熱茶吧。”

李靖從一旁走了過來，將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遞到他手中。

徐茂公接過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手心着杯壁傳來的溫度。他的視線依舊沒有離開沙盤。

“藥師，你看，”他出手指，在沙盤上劃過，“我軍鐵騎，天下無雙。可到了這裡，卻被這些小河小分割得七零八落。一個萬人方陣，被一條河就能截兩段，首尾不能相顧。這仗，打得憋屈。”

他的聲音里，着一深深的無力。

這是他自跟隨楊辰以來，打得最艱難的一仗。不是敵人有多強，而是這片土地，彷彿天生就是為了剋制他們而生。定國軍的優勢，在這裡被削弱到了極致。他們就像一個力能扛鼎的巨人，卻被無數細小的繩索捆住了手腳，空有一力氣，卻使不出來。

李靖走到沙盤的另一側，看着那些麻麻的藍線，眼神同樣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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