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甘殿，搖曳了一夜的燭火終於被晨奪去了，只剩下幾縷青煙，裊裊娜娜地升起，又在微涼的空氣中散去。

宮城依舊閉，但那得人不過氣的肅殺，卻隨着刺客的伏法，悄然淡去了幾分。

長孫無垢靠在楊辰的懷裡，一夜未眠，但那顆懸了一整晚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最安神的鐘磬，敲散了心底殘餘的恐懼。

楊辰沒有睡，他只是靜靜地抱着，目落在殿外那片被晨曦染淡金的宮牆上。

影十一被拖走後，再沒有傳來任何聲息。但楊辰知道，聽風閣的手段，會讓那個活了二十年的鬼，在死前，把李世民的祖宗十八代都代得清清楚楚。

可他並不關心這些。

他真正在意的，是李世民這步棋背後，那更深，也更毒的後手。

“陛下，您真的……要去草原？”長孫無垢的聲音有些沙啞，抬起頭，眼中的紅和倦意，掩不住那份深深的擔憂。

“嗯。”楊辰低頭，用指腹輕輕挲着略顯蒼白的臉頰，“朕若不去，只怕那頭北方的狼，就要被李二郎牽到家門口了。”

長孫無垢默然。

比任何人都清楚李世民的手段。當他於劣勢時，他可以放下一切段，用盡所有能用的籌碼。突厥，就是他現在唯一，也是最致命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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