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盡頭，煙塵散去，那支煥然一新的軍隊徹底消失在了視野里。

葫蘆谷的營地，彷彿在一瞬間被走了所有的聲音，只剩下風過山崗的嗚咽，和定國軍士兵甲葉的沉悶聲響。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羅卻靜不下來，他渾的筋骨都還因為昨夜的廝殺和白天的練而發燙，這突如其來的安靜讓他憋得難。他扛着那桿得鋥亮的銀槍，大步流星地走向楊辰的營帳。

帳，紅拂正坐在一張矮几旁，手裡拿着一方帕，慢條斯理地拭着一柄薄如蟬翼的匕首，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楊辰則悠閑地坐在主位上，烹着一壺新茶，沸水沖茶壺，氤氳的白氣混着茶香，將他那張俊的臉襯得有些模糊。

“主公！”羅一頭扎進來，嗓門震得帳篷頂上的塵土都簌簌往下掉，“就這麼讓走了？還給了那麼多好東西！萬一帶着咱們的兵糧草，半道上跑了，或者乾脆扭頭投了二哥，那咱們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楊辰像是沒聽見，只是專註地將第一泡茶水淋在茶寵上，作不急不緩。

倒是紅拂，停下了拭匕首的作，抬起那雙勾人的眸子，瞥了羅一眼。

“你以為公子給的，是兵和糧草？”

羅一愣，瓮聲瓮氣地答道：“不然呢？那明晃晃的鋼刀，那香噴噴的湯，俺看着都眼饞！就這麼白給一個外人？”

紅拂的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那弧度裡帶着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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