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三更。

北城牆上，老兵張三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嗆了出來。他使勁了布滿的眼睛，努力想看清城外那片墨般的黑暗。旁的垛口上，靠着一個剛滿十六歲的新兵，腦袋一點一點的，口水都快流到了領甲上。

“醒醒！”張三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新兵一個激靈，猛地站直，握了手裡的長槍，張地問：“頭兒，瓦崗賊殺上來了？”

“殺上來個屁。”張三往城垛下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地說，“上來給你奔喪嗎？這都第幾晚了，你還沒習慣？”

話音未落，城外遠的黑暗中，突然起一陣震天的吶喊。

“殺啊——！”

“沖啊——！”

接着，戰鼓聲、鳴金聲、雜的馬蹄聲混雜在一起，從四面八方傳來。百上千支火把在遠亮起，像一條扭的火龍，朝着城牆的方向緩慢移，聲勢駭人。

新兵的臉瞬間白了，手腳都有些發。

張三卻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只是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靠着牆，懶洋洋地說：“聽着熱鬧吧？別怕，雷聲大，雨點小。那幫孫子就是瞎咋呼，等咱們的弓箭手一準備好，他們就溜了，比兔子還快。”

果不其然，城樓上的將聲嘶力竭地吼着“備戰”，弓箭手們手忙腳地引弓搭箭，可城外那條火龍在進程之前，又忽然調轉方向，吶喊聲也漸漸遠去，最後只留下一片死寂和幾點零星的火在風中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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