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最關鍵的問題來了。他臉上卻不見慌，反而出了一恰到好的得意與僥倖。

“軍爺您真是好眼力！”他湊上前去，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這馬……嘿嘿，是俺撿的。俺從水里爬出來，撞見兩個宇文化及的親兵，喝得醉醺醺的，在路邊撒尿。俺瞅着他們邊沒人，就……就了塊板磚，從背後……”

他做了個往下砸的手勢，又了手，一臉的心虛與後怕：“俺尋思着，宇文化及那狗賊也不是好東西，他的兵，殺了就殺了。俺就了他們的服，牽了馬，帶着俺婆娘一路往北跑。聽說瓦崗軍是仁義之師，替天行道，俺就想着，把這兩匹馬獻給翟大龍頭，也算俺們夫妻倆的投名狀！”

這番說辭，將一個底層小人的狡黠、貪婪和投機心理，表現得淋漓盡致。一個為了活命，敢下黑手的小人，遠比一個忠肝義膽的英雄，更符合“潰兵”的份。

虯髯校尉聽完，臉上的神變幻不定。他繞着楊辰和馬匹走了兩圈，糙的手掌在那油水的馬背上了又，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你婆娘怎麼回事？從剛才起就一直低着頭，啞了？”校尉的目，突然轉向了蕭娘。

蕭娘的猛地一僵。

能覺到那道充滿侵略的目，像刀子一樣在上刮過。死死地咬着，將頭埋得更低，雙手因為張，指節都得發青。怕自己一開口，那口從小養的宮廷語，會立刻暴的份。

楊辰連忙上前一步，擋在了蕭娘前，臉上堆滿了苦的笑容：“軍爺，您別見怪。俺這婆娘，在江都城裡被嚇破了膽。親眼看着鄰居被兵砍了腦袋，打那以後，就……就有點魔怔了，見着穿盔甲的就哆嗦，話也說不利索了。”

說著，他還回頭，裝模作樣地沖蕭-娘呵斥了一句：“阿丑，軍爺問話呢，還不快抬起頭來！”

蕭娘被他這一聲呵斥，嚇得渾一，緩緩地抬起了頭。

當的臉完全暴在眾人面前時，城門口的喧嘩聲，彷彿在這一瞬間，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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