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數日，燦並未急於趕路。他放緩了行程，白日里若天晴好，便使金戈劍徐徐飛行兩三個時辰，遇着山水秀麗，或是道旁可供歇腳的驛站、炊煙裊裊的村落，便會按下劍，略作停駐。夜後則必定尋一穩妥之地落腳，不再星夜兼程。

這般安排，多半是為了阿羽考慮。這娃年紀尚小，又是初涉修行，連日奔波也需時間慢慢消化這一路上的見聞與所學。

每逢停歇，燦便會出空來教導阿羽識字。他從最基礎的《千字文》手，結合那捲《五行納氣訣》中時常出現的文字，耐心為講解字形結構、字義本源。

阿羽學得極為專註，那雙清澈的眸子里總是閃爍着求知的。有時燦打坐調息，便藉著篝火的搖曳芒，或是清冷月輝，撿了枯枝在地上反覆比劃新學的字，一筆一畫，雖顯稚，卻着一子執拗的認真。

的進步之快，令燦也暗自訝異。不過短短數日工夫，竟已能將《五行納氣訣》第二層功法的大半文字磕磕絆絆地誦讀出來，其中義雖還需燦從旁點撥闡釋，但這等悟與記，已遠非常人可比。

銀璃有時會蹲在一旁，歪着腦袋看阿羽寫字，偶爾會用爪子撥弄一下地上的字跡，惹得阿羽看它一眼，它便甩甩尾，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這日午後，燦劍落在一位於三岔路口的驛旁。此地比先前途經的驛站要熱鬧幾分，南來北往的商隊、獨行的旅人絡繹不絕。燦敏銳的神識輕易便捕捉到了幾縷混雜在凡俗氣息中的微弱靈力波。

他領着阿羽步驛站外搭起的簡陋茶棚，挑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阿羽如今已不似最初那般怯生，雖仍沉默寡言，卻能安靜地坐在燦側，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帶着幾分好奇，悄悄打量着周遭形形的路人，小手在桌下無意識地摹寫着幾個筆畫繁複的新字。

燦要了一壺此地常見的茶，神識卻如春日溪流，無聲無息地瀰漫開去。那幾縷靈力波的來源很快清晰——是坐在茶棚另一角的三名修士。修為最高的不過鍊氣五層，餘下兩人僅在鍊氣三層徘徊，皆是一布衫，滿面風霜，似是常年在外討生活的散修。

他們正低聲談，話語間提及附近山中一種喚作熒草的一階靈草，似乎在商議如何採集，又去何售賣更為划算。

燦略一沉，覺得這是個打聽消息的機會。他站起，對阿羽低聲道，“在此坐着，莫要走。”隨後，便端着茶碗，看似隨意地走到了那三名散修的桌旁。

“幾位道友，叨擾了。”燦執了個常見的平輩禮，語氣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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