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誰不見了？”李老頭看着髒兮兮的小孫子，手替他了汗。

小孩兒有超過他年歲的冷靜。經歷生死，此刻才算真正與親人相聚，可面上卻無半點哀戚之。他了口氣，不疾不徐的說道：“王府里空的，一個人沒有。就連街上都沒有人了。我又跑回原來咱們住的那個小院兒，柱子、栓子都不在。”

李老頭無聲嘆息，他不敢告訴這孩子，自從小孫子出事之後，他早就關閉了醫館，遣散了夥計，幾經周折憑藉這醫之名，紮在這安濟坊。

“你在這裡守着王妃，我去看看。”李老頭看着素楝剛剛飛而去的黑雲籠罩的方向，了小孫子的頭，“這回是真的變天了啊，孩子。”

小孫子似懂非懂，只站在瑰雲面前，看着爺爺遠去的背影。他十分清楚，如今再不是躲在爺爺邊撒的時候了。梧州城都不在了，哪裡還有他們的小院兒，又哪裡來的團圓。他想起也有的囑咐，站在瑰雲邊。強烈，照在瑰雲蒼白的臉上。小孩支起自己稚的雙手，為遮擋出小小的涼。

一個人的一生最長不過百年，但是可以代代繁衍。所以比起自己的生命，凡人更在乎脈傳承。李老頭疾步走在街頭，心中焦急。世世代代居住的梧州，竟然就要在今日覆滅嗎？就在此時，一聲嘶吼如石破天驚，隨之天邊升起凌厲的白，黑雲的氣勢瞬間被了下去。

李老頭心想莫不是剛剛那素楝丫頭？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這次的陣仗比以往每次都大。比起自己的命，他更在乎孫子的命，也更在乎千百年之後，這世上還有沒有梧州城。他一邊跑，一邊抬頭看天。天空中強烈的白，一度絢爛，卻在一炷香時間後漸漸變弱。那白凌厲的芒，漸漸染上了淡淡。就好像大漠荒原白茫茫的雪地開始融化，而那藏在雪地深的跡，也漸漸暈染開來，將一片潔凈染緋。看起來十分悅目，可是李老頭知道這不是好兆頭。千年的白雪積層之下，可能不僅僅是質樸的黃土地，倔強發芽的青草地，還有那不為人知的陳年鮮和殘忍真相。

李老頭加快了步伐，雖然明知道自己就算到達那裡也是人單力薄，但是他就是想和大家站在一起。這城中如小孫子所說的那樣，已然是空城。大部分人已經被疏散，但是肯定還有很多人和他一樣，即便是死，也不願背井離鄉，離開故土。

心中着急，腳底趔趄，李老頭一下子摔在地上。他掙扎着爬起來，一抬頭卻看到剛剛泛着紅的天空，此刻卻漸漸被一種淡淡的藍所替代。這種藍他無法不悉，因為就在剛剛，他見證這種藍之下的奇迹。他的孫子，就是在這種藍之下復活的，那已然坍塌的大殿，也是在這種藍里重生的。

在這個時候，他心中無比欣喜，也無比肯定。

一定是素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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