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駕緩緩駛長安，昨日祭鼎的煙火氣尚未散盡，一種更為炙熱的、無形的氣場便已籠罩全城。

道路兩側，百姓黑地跪伏在地，寂靜無聲。

這並非尋常的迎接，沒有歡呼，沒有喧嘩，只有一種近乎凝固的、令人窒息的虔誠。

劉忙端坐於車輦之上，目所及，皆是低垂的頭顱和抖的脊背，他覺自己彷彿不是在巡視一座城，而是在檢閱一片臣服於神只的魂靈。

就在車駕行至朱雀大街時，一個影從人群中猛地撲出，作迅捷而笨拙，像一截被風吹起的枯木。

衛士們瞬間張，長戟前指，卻被劉忙抬手制止。

那是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婦，不顧一切地衝到車前，沒有抬頭看劉忙一眼，而是出乾枯的雙手，死死抱住了巨大的車。

撕心裂肺的哭聲終於打破了這片死寂：“皇叔！我的兒啊！他死在了黃巾的陣中，他到死的時候，裡喊的都是您的名字啊！”

的哭聲彷彿一柄利刃，刺破了劉忙心中那層由敬畏織的薄紗。

他心頭一，俯想要將老婦攙扶起來，“老人家，快快請起……”

然而，他的手還未到老婦的衫，對方卻如同被烙鐵燙到一般，猛地了回去，整個人匍匐得更低，頭顱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我不配，我不配您啊……”老婦的聲音抖着，充滿了恐懼，“您是天命所歸，是活菩薩！我這雙沾滿泥污的手，怎麼敢髒了您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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