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那封來自荊州的報隨手丟進火盆，看着它化為一縷青煙，卻絕口不提叛之事，反而將一卷剛剛繪製完的輿圖在案上鋪開，指着圖上廣袤的疆域，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士元，孝直，我且問你二人，若一郡賬目爛如蛛網，積弊十年，上下勾連，水潑不進，當如何之？”

燭火搖曳，映着龐統那張不算英俊的臉，卻顯得格外冷峻。

他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從齒裡出一個字：“燒。”

法正坐在一旁，始終闔着眼，聞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補了一句：“連着賬房，一起燒。”

話音落，室陷死寂，唯有火盆中最後的紙灰在噼啪作響。

劉忙聞言，非但沒有怒，反而掌大笑，笑聲在空曠的殿中回。

“好！”他一拍桌案，震得筆架上的狼毫微微，“燒，是得燒。但咱們，要燒得文明點，燒得讓全天下都看得見。”

他轉向侍立一旁的鄧羲，聲音陡然變得洪亮而清晰：“鄧羲，取《燼策》來，將其中‘賦稅明令’一章，抄錄十遍。不，一百遍！明日拂曉，滿南鄭六門，並以王令布告天下！”

鄧羲躬領命，眼中閃爍着激的芒。

劉忙的聲音繼續響徹大殿：“告我漢中子民，告我益州、荊州、雍州所有治下之民：自即日起，各郡縣府庫賬目，三日一曬！無論糧秣、錢帛、軍械、田畝，凡有出，皆需公示於眾，百姓可查、可問、可議！”

此令一出，猶如平地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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