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愈發晦暗，彷彿連最後一點星都被這凝重的殺機所凍結。

劉忙蹲伏在鷹崖的最高，披一件與岩石相近的灰斗篷，寒風將他的角吹得獵獵作響。

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目死死鎖定着下方那條蜿蜒如蛇的穀道。

旁的陳到已經巡視完第三遍，每一調試完畢的連弩都覆上了厚厚的草席，弩手們蜷在草席之下，與枯敗的山林融為一，連呼吸都彷彿停止了。

“都準備好了。”陳到聲音得極低，彷彿怕驚了山谷里的鬼神。

劉忙點了點頭，沒有回頭。

他能到自己心臟在膛里沉重而有力地跳，每一次跳都與遠方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馬蹄聲合拍。

那不是錯覺，那是張飛的八百“餌”正在靠近。

為了讓這場戲看起來天無，張飛和他麾下那八百銳，是真正意義上的輕裝狂奔，他們丟棄了副武，撕裂了戰旗，甚至在臉上塗抹了混着汗水的泥污，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恰到好的驚惶與潰敗。

“來了。”劉忙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三千張弓，就等你這頭虓虎一頭撞進來。”

山谷的另一頭，地平線上煙塵滾滾，如同一條黃龍直撲小青山。

張飛一馬當先，下的烏騅馬已經跑得口吐白沫，他本人更是狀若瘋狂，不時回頭向後，那張黑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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