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消失了，像投深潭的石子，漣漪過後，只留下更加幽深的、令人不安的平靜。謝爾蓋儀上那刺耳的警報聲也停了下來，只剩下低微的、持續不斷的嗡鳴，如同這巨大空間本發出的、無法理解的背景噪音。屏幕上的波形線重新變得平緩，只有那每隔三十秒一次的、極其微弱的脈衝，還在頑固地跳，像一隻沉睡巨緩慢的心跳。

但那短暫的異常，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刺破了休戰以來勉強維持的表面平靜，將更深層的不安和猜疑，赤地釘在了每個人心頭。

維克多那邊，伊戈爾的生命征微弱到了極點，安德烈已經放棄了徒勞的搶救，只是呆坐在旁邊，眼神空。謝爾蓋則抱着他的儀，在遠離中間通道的角落裡，神經質地盯着屏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維克多本人，臉沉得像暴風雨前的鉛雲，握着槍的手穩如磐石，但目卻在我們這邊、格桑、那三條黑暗通道，以及剛才震過的地面之間，來回逡巡，充滿了冰冷的計算和毫不掩飾的警惕。

我們這邊，氣氛同樣凝重。胡八一的狀況沒有任何起，Shirley楊和秦娟的眉頭越鎖越。格桑退回後，就再沒過，像一尊石雕，守在我們陣線的最前沿，只有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依舊銳利地掃視着對面和周圍的黑暗。而我（王胖子），靠坐在冰冷的牆，覺自己的生命正隨着溫和意識，一點點從這千瘡百孔的軀里出去。左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口悶得像了塊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只有左手掌心那點冰冷的、令人不適的殘留，還在微弱地、持續地搏着，與這空間中那三十秒一次的脈搏，似乎存在着某種難以言喻的、詭異的同步。

塵埃，厚厚的、灰白的、均勻覆蓋著一切的塵埃，在手電束偶爾掃過時，無聲地飛舞、旋轉，然後緩緩落下，給這片死寂的空間蒙上了一層時間停滯的虛幻。彷彿這裡已經被忘了千萬年，而我們的闖，不過是漫長時中一次微不足道的、註定被塵埃再次掩埋的意外。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但這寂靜，並非絕對。

仔細去“聽”，在這片似乎連聲音都能被吸收的詭異空間中，約能捕捉到一些極其微弱、難以辨別的聲響。

是“滴答”聲嗎？很像，但比之前白空間里那故障維生艙泄的滴落聲，更加遙遠，更加飄忽，彷彿來自腳下深，或者牆壁的夾層，間隔毫無規律，時有時無，像是某種冷凝水在錯綜複雜的管道深，經過漫長歲月積累後，偶爾掙束縛，滴落深淵。

還有一種更低的、幾乎及知底線的振。不是之前那種短暫的地面震，而是一種持續的、極低頻的、彷彿來自大地臟腑或者空間結構本的、深沉而均勻的嗡鳴。這嗡鳴太低了，低到更像是用皮、用骨骼、用臟去“覺”，而不是用耳朵去“聽”。它無不在，填充着寂靜的每一個隙，給人一種這整個龐大的、冰冷的、非人的結構，依然在某種最低限度的、我們無法理解的層面，活着、運行着的覺。

還有一種……更加詭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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