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熱熱？”

王胖子瞪着李國，臉上橫搐，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老汽車兵話里那混合著機油味和腥氣的瘋狂勁兒。其他人也都看着李國，眼神里充滿了驚疑、不解，以及一被絕境出的、病態的期待。

李國沒再賣關子。他走回眾人中間，蹲下，用那還帶着凍瘡的手指，用力點了點地上格桑畫的、代表維克多營地的那個方形，然後又劃了一條線，從營地指向他們現在的位置。

“看，”他的聲音嘶啞，但條理異常清晰，彷彿在檢修一輛棘手的故障車，“他們的營地，是死的，固定在冰原上。發電機、燃料、設備、補給，都堆在那兒。他們的人，要出來找我們，追我們，靠雪地車和兩條。雪地車快，但耗油，靜大，在複雜冰塔區不如靈活。巡邏隊靠，但背着幾十斤裝備，在這冰天雪地里，他們也不是鐵打的。”

他抬起頭，目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格桑臉上：“格桑，你是獵人。你說，打狼，最怕什麼？”

格桑的瞳孔微微一，似乎明白了什麼，緩緩吐出兩個字：“追不上，甩不掉，還不斷被咬。”

“對！”李國猛地一拍大，儘管凍得麻木，還是發出“啪”一聲輕響，“就是讓他追不上，甩不掉，還得讓他疼！疼到不敢追得太快，不敢追得太近！”

他不再繞圈子，直接指向自己一直背着的、那個裝着從報廢嘎斯卡車上拆下來的“廢鐵餘熱”的帆布包裹。

“這些玩意兒，看着是破爛。”李國解開包裹的系帶，出裡面銹跡斑斑、形狀各異的金屬零件、彈簧、鐵片、電線、螺母，還有那小半壺粘稠的油泥殘渣。“在平地上，屁用沒有。但在這裡，”他狠狠踩了踩腳下冰冷的冰磧石和遠幽藍的冰原，“在這到都是冰、雪、裂、斜坡、脆冰殼的鬼地方，用對了地方，它們就能變要命的爪子、絆馬的索、咬的夾子！”

他拿起那被拆下來、用銅線綁在木上做簡易長矛的雨刮連桿，掂了掂：“這東西，直，，有韌。可以削尖了，埋在必經之路的雪裡，斜着向上，做簡易的冰刺拒馬。人踩上去，或者雪地車上去……”

他又拿起那幾個小彈簧和有彈的金屬片：“這些，可以做發機關。連着埋好的鐵刺，或者連着一塊懸在冰上方的、不穩定的冰坨。人一絆，冰坨砸下來，或者鐵刺彈起來。”

他拿起那塊邊緣被他用石頭磨得相對鋒利的剎車擋板鐵片：“這個，可以卡在狹窄冰隙的拐角，高度正好是人的膝蓋或者小。跑得急了，拐彎，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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