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期克燕京，搗巢，以平生。朕與卿，約好於大都城下，痛飲慶功酒。朕已備下最烈的燒刀子，等着你……”

他的聲音哽咽了。他停了下來，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息，帶着冰冷的、絕的味道。

大殿之，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能清晰地聽到皇帝那沉重而抑的息聲。他們知道，最沉痛的部分，要來了。

朱元璋再次睜開眼，那雙眸子里，已經不再是冰封的寒潭，而是掀起了滔天巨浪的黑海洋。那裡面，有無盡的悲愴，有撕心裂肺的痛惜，有無法言說的憤怒，還有……一種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的、淋淋的殘缺。

他抬起頭，目越過跪伏在地的百，向殿外那片灰濛濛的、沒有一生氣的天空。彷彿在質問蒼天，為何如此不公！

然後，他用一種彷彿從靈魂深出來的、充滿了無盡悲涼與絕的語調，一字一頓地，念出了那句將永遠載史冊、讓後世無數人為之容的嘆：

“何期一疾，遽然長逝！”

短短八個字，卻彷彿耗盡了他全的力氣。他的，微微晃了一下。

接着，他用盡全的力氣，幾乎是嘶吼了出來：

“朕失肱！如斷一臂！”

“朕——失————肱！”

“如——斷——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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