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終於調到了一個稍微清晰點的頻道，是臨省的省台，正在播放音樂。但音樂突然中斷，了一條急新聞播報，用字正腔圓的播音腔說：“……據悉，鄰省瀛海市因遭遇罕見的大規模網絡攻擊，部分城市服務中斷，當地政府正在全力搶修，呼籲市民保持冷靜，不信謠不傳謠……”

就這一句。然後音樂又回來了。

“就這？”工裝男人失地罵了一句。

“網絡攻擊……又是這套說辭。”一個學生模樣的男孩推了推眼鏡，“可攻擊能造全城理斷電？能讓人到抓人？”

“方肯定瞞了什麼！”有人斷言。

這個來自“權威”渠道的、過於簡略和方的信息，非但沒有平息焦慮，反而像火上澆油。因為它太單薄，太無力，完全無法解釋人們親眼所見、親經歷的混。於是，在信息的真空里，人們更傾向於相信那些聽起來更“合理”、更“刺激”、更能解釋邊怪事的“民間版本”。

銹帶深，林劫的安全屋裡。

沈易盯着幾個屏幕上滾的、雜無章的數據流和加通訊片段，臉很難看。這些都是他們還能勉強接的、城市各個角落的通訊殘留信號，包括一些民用對講機頻段、未完全癱瘓的企業部網絡、甚至一些老式的無線電呼。

“全套了。”沈易着發脹的太，“‘宗師’在清洗部叛徒……‘清道夫’部隊是失控的殺人機……系統癱瘓是為了給某種新型武測試讓路……還有人說，看到天上掉下來外星飛船了！”他氣得想笑，又笑不出來。

林劫靠在對面的牆上，手裡拿着一杯已經冷掉的水，靜靜聽着。屏幕上那些怪陸離的謠言片段，在他眼前流過。他沒有沈易那麼憤怒，只是覺得一種深沉的疲憊，和一冰冷的諷刺。

他製造了混，掐斷了方那套高效但單一的“灌輸式”信息管道。然後，他看到了人類在信息真空中，是如何本能地開始自我“編造”和“填充”的。這套自發的、混的、基於恐懼和猜測的信息傳播系統，效率低下，錯誤百出，但卻有着驚人的生命力和傳染。

“他們在害怕。”林劫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系統給了他們一切答案，安排了一切生活。現在答案沒了，安排了，他們必須自己給自己找答案，哪怕那個答案荒謬絕倫。因為未知，比任何的壞消息，都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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