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子裡咬着呼吸，罵聲變一串模糊的水泡，從他面罩邊緣咕嘟嘟地往上冒。他整個人弓着，像只被燙的蝦，右手死死按着右側肋部——那個位置，潛水服被“清潔工”的金屬探針撕開的口子還在滲，暗紅的混在海水中，像某種不祥的徵兆，緩慢地彌散開。

“別！”釘子游到他邊，手忙腳地從急救包里扯出一卷水下止膠帶——這玩意兒號稱能在三秒封住傷口，但說明書上可沒寫是在九十米深、水溫接近零度的海底用。“按了！我他媽給你纏上！”

“輕點……嘶……”黑子疼得直冷氣，面罩里呼出的白霧瞬間結了一層薄霜。

十米外，沈易已經回到了纜檢修艙口旁。他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是腎上腺素退後那種控制不住的抖。剛才“清潔工”衝過來的瞬間，他以為自己死定了。那兩點猩紅的導航燈，那黑的槍管，還有高水刀切開海水時的嘶鳴……這些畫面在他腦子裡瘋狂回放。

“沈易。”林劫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傳來，平靜，但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重量，“繼續。”

沈易猛地回過神。他看向林劫——那個男人正懸浮在纜旁，前那台自製黑客設備的指示燈穩定地亮着綠。接功了。但進度條卡在22%，像一條凍僵的蟲子，半天才往前蠕一點點。

“數據傳輸……”沈易咽了口唾沫，嚨發乾，“太慢了。按照這個速度，等到自檢窗口關閉，我們最多能拿到40%的數據包。”

“那就加速。”林劫說。他調整了一下姿態，讓自己更穩定地懸浮在纜旁。剛才引開“清潔工”的那段玩命逃亡，幾乎耗了他的力。氮醉的癥狀還在——視野邊緣有閃爍的斑，思維像蒙了一層紗，反應比平時慢半拍。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讓神智清醒了一些。“設備有手超頻模式。我啟它，你把散熱效率調到最大。”

“超頻？”沈易聲音高了八度，“在水下？林劫，那玩意兒本來散熱就問題，超頻的話部溫度能飆升到一百度以上！防水膠會化的！”

“所以才讓你調大散熱。”林劫已經打開了設備的手控制界面。屏幕幽藍的映在他臉上，讓他的表看起來像戴了一張冰冷的面。“要麼賭一把，拿到足夠的數據。要麼現在放棄，等‘宗師’把我們一個個找出來，像死蟲子一樣死。”

沈易不說話了。他低頭看向那台設備——鈦合金外殼，軍用級硅膠灌封，理論上能扛住一千五百米的水。但“超頻”是另一回事。那意味着理全速運轉，功耗飆升，熱量在閉空間里積累……就像一個微型炸彈在緩慢加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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