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里再次剩下林劫一人。他走到門口，看着外面。午後正好，驅散了一些連日的霾。空地上，有人在收拾昨夜衝突留下的狼藉，把破損的東西搬走，填平地上的坑窪。遠老車間方向，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像是在為晚上的慶功宴做準備。

一切似乎都在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好。因為他林劫，這場衝突贏了，水源保住了，馬雄的威更高了，銹帶的秩序似乎也更穩固了。

他贏得了尊重，贏得了地位，贏得了暫時的安全。

但心裡某個地方，卻有些不安。這尊重太實在，太沉重。它像一副無形的鎧甲，穿上了，能抵外面的風雨，但也束縛了手腳。

他回到工作台前，掀開那塊蓋着黑客手機的破布。屏幕依舊碎裂，但經過這些天的修復，核心功能已經恢復。他用那捲新的、質量好得多的焊錫，開始焊接最後一個鬆的元件。

手很穩。心卻有些複雜。

他知道，他不能一直待在這裡。銹帶是他的避風港，是他恢復力量的巢，但不是終點。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有必須完的復仇。在這裡獲得的尊重和資源，應該為他繼續前行的助力，而不是把他困住的溫陷阱。

晚上，他換上了自己最乾淨的一套服——其實也就是幾個補丁的舊工裝。跟着瘦猴，來到了老車間。

老車間里燈火通明，幾盞大功率的應急燈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堂堂的。中央的空地上，擺開了十幾張用木板和磚頭搭起來的“桌子”，上面擺滿了食——大盆的燉菜，堆的饅頭，甚至還有幾箱不知從哪裡搞來的、包裝簡陋的啤酒。空氣中瀰漫著食、汗水、機油和煙草混合的濃烈氣味。

人聲鼎沸。幾乎馬雄手下所有說得上話的人都來了，豪的漢子們三五群，大聲說笑，杯，吹噓着昨天的戰績。看到林劫進來，許多人都看了過來，目各異，但都帶着認可和好奇。

“林哥來了！”瘦猴喊了一嗓子。

人群稍微安靜了一些。彪哥從主桌那邊站起來，朝他招手：“林劫！這邊！馬爺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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