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刻意塵封的記憶，如掙閘門的洪水，洶湧而至。

十年前，母親病床前，生命監測儀上逐漸拉平的線條，他抓不住母親冰冷的手，那種眼睜睜看着生命流逝的絕與無力，名氣與金錢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初行時，在簡陋的出租屋裡，啃着冷的麵包，對着鏡子一遍遍練習，卻不知未來在何方的迷茫與屈辱。

還有，萬千歡呼聲震耳聾的舞台中央，他卻到深骨髓的孤獨，彷彿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在唱着無人能懂的悲歌。

被抑的，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在他腔翻騰、衝撞，幾乎要炸開。

“可以了，薛老師。”凌夜的聲音適時響起，帶着一種奇異的穿力，“帶着這些，再唱一遍。別管技巧，別管完，唱出你心底最真實的東西。哪怕是嘶吼，是哭泣，都可以。”

薛凱緩緩睜開眼，眼底深，彷彿有什麼東西碎裂了，又有什麼東西在悄然萌發。

他重新戴上耳機，對着麥克風，鄭重地點了點頭。

前奏再次響起。

當薛凱再次開口，唱出“想說卻還沒說的還很多”時，控制室的凌夜和老陳，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

那聲音，不再是先前那種醇厚華麗，而是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沙啞，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糲質。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膛最深生生掏出來，帶着和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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