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展開兩片葉子的那個“夜晚”，陳在灰濛空間里守了許久。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着的，只知道醒來時，那兩片葉已經不再搖擺，而是靜靜地立着，朝向一個固定的方向——不是北，不是南，而是灰濛空間里唯一的源方向。

那源不是太，不是月亮，而是一團若有若無的白暈，懸在空間的頂端，像一盞永遠不會熄滅的燈。

陳順着芽葉尖的方向去，第一次認真觀察這片空間。半畝地，四四方方，邊界是灰濛濛的霧。

土地是深褐的，不幹不，踩上去鬆適中。頭頂那團暈不大，卻把整片地照得清晰可見。

他試着往霧裡走，走了十幾步，霧氣越來越濃，腳下開始發，他便退了回來。邊界不可逾越，至現在不行。

他蹲回芽旁邊，用手指輕輕了芽部的土。土是松的，但不夠。

他在村裡的田埂上見過大伯往地里撒草木灰，說能壯苗。可他這裡沒有草木灰，沒有水，沒有料，只有半畝荒地和一株剛發芽的苗。

他想了想，從兜里掏出手機——當然，這裡沒有信號，但手機還在。他打開備忘錄，開始記錄：

“第一天。苗高約兩厘米，兩片葉，葉寬約一厘米。土壤深褐，鬆。空間頂端有白暈，疑似源。沒有水，沒有料。苗暫時活着。”

寫完，他又覺得好笑。一個夢，還記筆記。但他還是把手機揣回兜里，然後盤坐在苗旁邊，閉上眼睛。

不是睡覺，是想試試能不能像昨晚那樣，覺到土壤深那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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