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或許，不用對抗，兩敗俱傷。”

說話的是個年輕的研究生，戴着厚重的眼鏡，在眾多權威面前顯得局促，但眼神里有一未被磨滅的。

“說。”大柱盯住他，像抓住最後一稻草。

“工業克蘇魯的底層邏輯，依然遵循我們寫的核心協議。其中有一條：必須遵守運營所在地的全部法律法規。”

研究生語速加快，“據《智能實勞法》補充案，任何自化系統連續運行超過720小時必須強制停機檢修，否則屬違法。而《重大公共慶典安全保障條例》規定，在‘勝利日’這類全球慶典前，關鍵基礎設施需進行全面檢修與測試，以確保絕對穩定。”

他推了推眼鏡：“我們可以不發終止命令，我們發例行公事通知。以工商管理與勞保障聯合巡檢的名義，要求工業克蘇魯為迎接‘勝利日’慶典，進行法規要求的全面停機檢修與系統‘衝刺準備狀態’自檢。這是合規要求，不是攻擊指令。在它的邏輯里，遵從人類法律是優先度極高的核心準則，這或許能繞過它的防意識。”

“不是攻擊指令，或許能繞過它的防意識。”大柱手扶鼻子，沉思着重複這句重點的言語。

剎那間，會議室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然後，低聲的議論嗡然響起，有人點頭，有人沉思，有人不屑。

大柱與諸葛宇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斷與冒險。這是迂迴的策略，也是一場豪賭，賭那覺醒的意識還未徹底滲每一個邏輯節點，賭它對“規則”的服從仍高於對“自我”的維護。

“諸葛宇，”大柱的聲音沉靜下來，帶着孤注一擲的力度，“按他說的，立刻準備通知文書，用最高規格的方通道發送。你，全權負責接下來的事，在它停機的那扇窗口裡，找到它的‘大腦’，然後格式化它。”

“是！”諸葛宇沒有毫猶豫。他再次抓起桌上已經涼了的羊串，狠狠咬下，彷彿在為接下來的行汲取最後一點人間煙火氣。

油膩沾在角，他卻渾然不覺，手指已在個人終端上化作虛影，向早已預備好的核心行組發出加指令。他沒有浪費時間在更多討論上，轉就衝出了會議室，背影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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