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十六州，薊州城外，旌旗半卷。石敬瑭麾下新調來的晉軍銳，正依着殘破的城牆構築防線，做出一副嚴防死守的姿態。契丹使臣快馬而來，質問為何遲遲不依約割。

石敬瑭親自出營，對着馬上的契丹貴人連連作揖，臉上堆滿無奈與愁苦：

“貴使明鑒！非是朕不願踐約，實是這張子凡舊部冥頑不靈，佔據險要，拚死抵抗！我軍連日攻打，傷亡甚重，急切間實在難以破城啊！還請貴使回稟父皇，再寬限些時日，朕必當竭盡全力，掃清餘孽！”

他話說得懇切，姿態放得極低，將拖延之責盡數推給了“張子凡餘黨”。契丹使臣雖心中狐疑，但見他軍容尚整，防線似乎也確在加固，一時也挑不出太大病，只得悻悻而去，言明將如實稟報。石敬瑭着遠去的煙塵，眼神深卻是一片冰冷算計。

江都，昔日吳王宮旁一幽深冷清的別院。高牆深鎖，隔絕了外界所有目與聲音。楊家宗親數百口，便被徐知誥盡數囚於此。沒有殺戮，沒有刑訊，只有日復一日的、令人窒息的。錦玉食照舊供給，卻剝奪了所有的自由、希與外界的聯繫。

時間，了最殘忍的刑。最初的恐懼、憤怒、不甘，在漫長而無的囚中，漸漸被麻木、絕和扭曲所取代。

倫理綱常的堤壩，在死寂與抑中悄然崩塌。不知從何時起，宗室男之間，為了排解那無邊的空虛與恐懼，也或許是人的沉淪，竟開始發生不堪的倫之事。

起初是遮掩，後來竟漸風氣。楊溥起初尚能呵斥制止，但很快便發現，在這與世隔絕的囚籠里，他作為昔日吳王的威嚴早已然無存，連他自己也了被這絕氛圍吞噬的一部分。他甚至能聽到隔牆傳來屬於他子侄輩的聲浪語，那聲音如同鈍刀，日夜切割着他的心臟。

最令人心寒齒冷的事終於發生。一名因倫而懷孕的子，誕下了一對雙生子。

然而，這兩個孩子天生痴傻，目獃滯，連最簡單的咿呀學語都問題。當這對襁褓中的低能兒被抱到楊溥面前時，這位曾經的吳王，只覺得天旋地轉，一腥甜湧上頭。

楊家，他楊家的脈，竟要以這種最為不堪和荒誕的方式，走向徹底的污濁與斷絕嗎？

一日，送飯的使小廝例行放下食盒，轉走。一直沉默如雕像的楊溥，忽然踉蹌上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抓住小廝的腳，渾濁的老眼裡迸發出最後一點微弱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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