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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吳那冷清的院子里出來，夜風帶着涼意。林遠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院外的迴廊下站了一會兒，目不由自主地又落回院子里那塊小小的、被吳心打理過的菜畦上。

月下，那些剛冒出芽的菜苗在夜風中微微搖曳，帶着頑強的生命力。

看着這不起眼卻充滿生機的小小綠，再想想剛才吳怯懦卻堅韌的樣子，林遠心裡五味雜陳。一個失去依靠、被排、甚至可能吃不飽的弱子，尚且沒有自暴自棄，還在努力為自己尋找一活力和藉。

而他呢？他擁有那麼多，權力、財富、他的人，他又是憑什麼，僅僅因為一些挫折和失落，就放任自己沉淪至此，變如今這副連自己都厭惡的模樣？

他忍不住蹲下，出手指，極其輕地了一下一片綠的菜葉。指尖傳來微涼而真實的。看着這脆弱的生命，他不知怎的，竟然不由自主地，從嚨里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帶着釋然和苦的笑聲。

“笑什麼？”

一直跟在他旁的姬如雪問道。林遠沒有立刻起，依舊看着那菜苗，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姬如雪傾訴：

“我太執着了。一直執着於虛無縹緲的東西。”

他頓了頓，

“真正的‘長生’，或許不在於一個人活多久，而在於生命本，可以代代相傳，綿延不絕。沁兒總有一天會離開我，這是天道。等哪一天，這世真的終結，天下太平了，我便與葬在一起。生同衾，死同，攜手走過這風雨一生，不也是快活自在嗎？”

姬如雪沉默了片刻，才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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