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國取燕雲十六州，乃至有更大的志向，最大的障礙，從來就不是城裡那個政令難出宮門的張子凡。”

他微微傾，聲音雖低，卻字字清晰，

“而是這長安城中的秦王，林遠。”

契丹大使的眉頭擰了一個疙瘩，顯然對此深有會。他灌了一口已經涼的茶，似乎在藉此下心中的煩躁與無奈：

“我何嘗不知？張子凡終究是個空架子，坐在那位置上，不過是各方妥協的傀儡，石帥大人在略施手段，他便寸步難行。可是，”

他重重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悶響，臉上出一種混合著欽佩、憂慮與惱火的複雜神：

“桑先生，你也是知曉我家陛下的！他自太祖教導，懷大志，自視甚高。他想拿下燕雲十六州，甚至夢想着有朝一日能馬踏黃河，一統南北，就超越先祖的不世功業！這份雄心，熾熱無比。”

大使的聲音低了下來，帶着一難以啟齒的尷尬：

“可偏偏我家陛下骨子裡，又有着我們契丹勇士崇尚的那種‘堂堂正正’的驕傲。他想要的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憑藉實力擊敗對手，奪取土地和榮耀！對於那些背地裡的謀算計、蠅營狗苟的手段，他並非不懂，但心底里是瞧不上，甚至有些排斥的。尤其是面對秦王林遠，”

他看了一眼窗外，彷彿能穿牆壁看到那個遠去的影：

“陛下對秦王的態度，太過複雜了。有對其能力的忌憚，有對其治國手段的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認可，或許，還有當年秦王在契丹時留下的某些舊誼影響？說句大不敬的話，”

大使低了嗓音，幾乎微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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