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民宮早朝散去，文武員如水般從大殿中湧出，或三三兩兩低聲談，或步履匆匆返回各自衙署。

趙奢隨着人流走下漢白玉台階，暖照在他深紫的袍上。

回到禮部署所在的院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舊卷宗的氣息。

屬們早已將各地呈遞上來的文書、奏疏分門別類，整齊碼放在他寬大的紫檀木公案上。趙奢在案後坐定，先呷了一口小吏奉上的熱茶，潤了潤因朝堂奏對而略顯乾的嚨，這才開始批閱。

這些文書多為常規事務：某州請求撥款修繕文廟，某地稟報祥瑞，某番邦使者即將貢請求安排館驛與朝見儀程，趙奢理得駕輕就，提筆蘸墨，或准或駁，或轉其他部司協辦，批註清晰果斷。

約莫理了大半，他翻開下一份奏摺。這摺子來自銀州，用的是加急驛傳遞送的專用封套。趙奢展開細看，容大致是：

契丹應天太後述里朵遣使先行通報，言太後不日將攜部分隨從，以“探兒耶律質舞、並與秦王敘舊”為由，再次南下進秦國境，預計將途經銀州，請朝廷知悉並指示如何接待。

趙奢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他放下筆，將子向後靠進椅背，手指無意識地捻着鬍鬚。應天太後述里朵，可不是什麼閑來無事、喜歡串門走親戚的深宮婦人。

記得上次來長安，表面看似是與兒嘮嘮家常，可回去不久之後，契丹就進攻薊州，真的是巧合嗎？

“這個應天太後，未免也太有‘閑心’了些。”

趙奢低聲自語，搖了搖頭。他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哪裡不對，一時也說不上來。或許是自己多慮了？

畢竟耶律質舞是的親生兒，母親思念兒前來探，於於理似乎也說得過去。況且，契丹與秦國眼下關係尚算平穩，邊市繁榮，並無明顯戰事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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